老家,江遥总算在这接上了地气,恢复了本来面目。
听的三儿真的比不吃手指饼干都激动:“徒弟,你终于想通了,还有了动手能力,为师很欣慰,很欣慰。”
直等到中午,那些圆圆滚滚、白白肉肉的小东西才在沸水里长大熟透。三儿看着汤圆,心疼的不想吃:“都是吃的东西,怎么就能好看成这样。像三岁的小孩子这么嫩。”又想着手指饼干那些老脸,悲愤交织。
江遥先给她端了一碗,又给她凉了一碗,才去煮自己的。三儿用嘴碰一碰汤团,软软暖暖。咬一咬,香香糯糯。汤圆的身上留着她的牙印,把剩余的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等它羞涩了一会,就又会露出那黑芝麻、油里和糖的伤口,诱你再咬。
不过三儿更觉的这像是那人闪亮深黑的眸子,躲躲闪闪,睁了又闭,闭了又睁。江遥走出水气弥漫的厨房,拨弄她硬挺的耳朵:“你是在吃还是在玩?”三儿对上江遥含笑迷朦的细眼,老老实实地说:“徒弟,不够吃!”江遥笑着松手,又去点火。
三儿吃不够汤圆,就去逮江遥,起身搂住他的蛮腰:“来了这江南,我就是要吃了你,没想活着回去!”江遥闭着眼,一句话把自己说老:“师父,你留着我,我给你做饭。”
后面的几天,他们十指相扣去市场买鱼,那鱼就变成西湖醋鱼。他和她勾勾搭搭去超市买虾买茶,就变出一道龙井虾仁。他们在厨房耳鬓厮磨,也不耽误江遥做蜜汁火方。
他又忽然在饭桌摆上一条白面大龙,有须有眼,有鳞有爪,摇头摆尾。江遥知道她属龙,他捏着她的脸说:“你自己吃自己吧!”
他陪她上六和塔,风轻云淡。他陪她游灵隐寺,山秀泉涌。他看她虔诚拜佛,笑她真是外来的人:“师父,你要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庙小神大!”
两个人走在路上穿过一条古街,道两边一地真真假假的卷轴瓶罐,金石玉器。三儿就让江遥帮她选选,江遥知道她要给自己花钱,就什么也看不上。后来三儿到底收了一件薄胎瓷碗,就是怎么也划不下来价。江遥赌气说:“你那一口京腔,买什么也便宜不了。”
三儿捧着盒子和江遥进了剥了红漆的庙门,细针般飘落的雨丝里,依稀只见断壁残垣,老树丰草。三儿也顾不得这庙里的大神,贴着江遥的耳朵:“徒弟,这荒凉之地、无人之所,为师又对你起了邪念。”
说完这话,阴霾的天空真的裂出一道灿烂的长闪,雷声连响了五响。江遥吓的脸都白了:“你看你真惊扰了天上的雷公,你还得再往屋里躲躲。”三儿一本正经地把他摁在地上:“那我们拜个堂化解化解。”就和江遥一起跪在地上,向着上面低眉慈眼的佛像磕了三个头。
等江遥和三儿化解完了,屋檐早垂下了珠帘玉带,江南难得下这样的透雨。江遥高兴的要过那个小碗放在屋檐下接满水,往三儿的身上泼:“冲冲你的晦气!”三儿觉的那甘露来的清爽,洗去满世尘嚣,让人心旷神怡。
傍晚吃完一桌子好菜,三儿摸摸突起的小腹,仍能想出不足:“我们还没去过西湖。”江遥边收拾碗筷边说:“急什么,西湖要留着压轴!”
“我还听说过长桥的事,说是梁山伯和祝英台你送我,我送你的,把短桥也走长了?”江遥明明知道有两个想不开的小情儿是那的水鬼,却话锋一转:“我们这杭州就是长桥不长,断桥不断,孤山不孤。”
三儿拿出那只薄胎的碗,借着太阳的余辉都能照出来粼粼的水波花纹,就递给江遥说:“你看看,多通透的小东西,摸着滑的像你。”
江遥接过来看出这东西不新,想着哪有这么老的小东西。它以前不定是多少人手心的宝,可哪个主人也没活过它。想到心里烦恼,手劲就有点松。虽然它是薄胎,周围的空气也接不住它,掉在地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