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四十多了,但是没有中年男人普遍都有的啤酒肚,秃头顶,除了脸上多了一些皱纹,他几乎没怎么变。
房子里面窗户大开着,地上有一些扫除用具,看样子付远书是在收拾这间老房子。
付远书给我倒了杯水。
“这屋子有日子没住人了,我刚简单打扫了一遍,不算脏,你随意坐。”
我坐在沙发上,付远书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跟我闲聊起来。
他还是那样温和地询问了我和我父母的近况,还贴心地告诉我们注意疫情期间的防护。
我问他最近疫情一直在蔓延,你在医院也挺忙的吧?
付远书说嗯,但是他马上要走了,去武汉支援,明天出发。
他是自愿去的,虽然不是他的主要研究领域,没让他去,但是他毕竟也是传染科的医生,有个同事一家老小都走不开,他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就主动申请替那位同事去援助武汉了。
我很多同事说武汉目前医疗资源有些跟不上,有不少医护人员都感染了,甚至还有因此而丧命的医护人员,可是他说这件事的时候轻飘飘的,非常坦然,好像并不是去应对一场全世界都束手无策的疫情,只是去出个小差。
我那一瞬间很想哭。
世人鲜少爱他,可他仍然爱世人。
十九
总有人问最好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我每次看到这个问题,都会想到谭谅和付远书。
他们经历过谣言,非议,白眼,坎坷,跌跌撞撞走过万千泥淖, 不曾有众人的祝福,不曾有湿热缠绵的吻,不曾有翻云覆雨的交融,他没有普通爱侣唾手可得的幸福,没能相濡以沫到老。
可他们仍清明澄澈,善良而认真地爱这个世界,一人于世间救死扶伤,一人于天堂仍有余光。
他们几乎一无所有,却拥有这世间,最一等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