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问付远书会不会卖掉这套房子。
付远书笑了笑,说不会。这个房子充满了他和谭谅的回忆,他本来是想继续留在这里的。他离开只是因为谭谅说希望他能够再回北京,回去继续他的光明前途。谭谅不希望自己离开后依然耽误着付远书的人生,他希望他身边的人,都能向前看。
付远书又指了指那把钥匙,他说如果哪天我也想回来看看,他又没从北京回来,可以用这把钥匙自己进来。
他说道这里,又笑了一下。我自打重新见到付远书,就发现他似乎比平常笑的还多,可他嘴角有一丝僵硬,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即使他伪装地再好,我也能看的出,他真的很难过。
因为我见过他真正快乐的样子,所以一切伪装都不攻自破。
我也勉强勾了下嘴角,说等我去北京上学,有机会会去找他的。
他还是像初见时那样笑了下,说好啊。
下午的夕阳透过窗,把整个房间染成淡淡的金色,那样温馨而美好,很像电影里表现回忆时用的的闪回镜头。
而发生在这间屋子和隔壁屋子的所有快乐故事,却真的变成了回忆。
付远书出发的时间快到了,我和付远书最后检查了一遍这间屋子,我在心底悄悄跟每一个角落说再见。
最后关上防盗门的时候,付远书的手在门把手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放手后转身快步下了楼,好像再停留一会儿,他就再也不忍心离开了一样。
我们下了楼,走过小巷和大街,这场景是如此熟悉,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无数个下午,我和他们俩披着夕阳回家,谭谅仿佛只是走的慢了点,只要我们回头,就能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拐角。
付远书走到车边,转过身来,似乎想要最后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他就像初次见面时那样,宽厚的大掌在我头顶轻轻拍了拍,说,回去吧。
我看着他上车,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渐行渐远,像是一尾鱼儿一摆尾消失在汪洋大海,最终再也看不到了。
我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搭公交车回家去。
新房子有小区,依山傍水,环境优美,户型好,楼层低,地理位置也不错,新邻居们都很友善,可我仍然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掉头回到那个又破又老的房子里。
十七
我回到家里,把付远书送我的碟片放进CD机,盘腿坐在地板上安安静静地一首一首听过去,里面有当时付远书和谭谅成人礼的时候送我的那首歌,有两首他喜欢的翻唱,还有一些我没听过的新歌,谭谅的声音通过音响响起,使我有一种和他隔着时空交流的感觉。
不知不觉,放到最后一首歌了。
那是一首翻唱,原曲并不是特别火,到现在评论也没到999,这首歌刚发的时候,谭谅就特别喜欢,他外放给我们听,放完了还问付远书觉不觉得这首歌很像是在写他们。
他放歌的时候,付远书正很专注地看专业书,听到谭谅问才回过神来,并没有听见歌词,于是问谭谅能不能再放一遍,谭谅应该是已经记住了旋律,他没有再用音响给付远书放,而是只拎了一把吉他,坐在窄窄的窗台边,自己唱给他听。
“只你爱我时,我和人间才得以团圆
人类的脆弱痛苦,都薄到看不见
爱将我过去赦免,你填补此后残缺
汹涌而来红尘万千,我只向你沉湎
只你爱我时,温柔月光才向我垂怜
玲珑心窍不稀罕 偏爱俗气肤浅
拥紧心爱的灾难, 刀尖上愉悦缠绵
放任成瘾, 一日浪漫过一百年。”
抱着吉他的青年眼睫轻动,任窗外的月光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