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梅隐半蹲下来用手指按压在男人的颈项上。
就在梅隐触碰到他的那一霎,惊人的高温让她手指发喇。
“还活着,可是好烫,发烧了么?”她有些疑惑。
虽然不知道男子的来历,不过梅隐也不打算见死不救。毕竟就算是敌人派来的,也得审问出雇主是谁才能将他定罪。
人是得救的,顾不得他浑身脏污,梅隐将他打横抱上床,利落地为他擦洗身体。用热水擦洗身体是一种退烧的好办法,梅隐自己受伤的时候就是如此做的,只是她想不到有一天会给一个陌生的男子做这种暧昧的事情。
不过梅隐始终是女人,这种事总轮不到她吃亏的。
梅隐拿起毛巾,那男子竟然哼哼两声转醒过来。
“我……”本来就不善言辞的梅隐突然愣了一下。
看见梅隐的一瞬间,男子猛地惊醒。梅隐也看愣了,两人就这么隔空对视了半晌,谁都没有先动作。
空气似乎在瞬间冻结了。
突然间,男子“唔——”的一声惊叫,把手捂在唇上,眼睛瞪得老大。他似受惊的小兽,慌乱成一团乱麻,然后又‘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
“对不起,奴不是故意弄脏您的床的,您惩罚奴吧。”他说着请求梅隐惩罚他的话语,一边向她虔诚地磕头赔罪。
好家伙,他不仅没有怪罪梅隐擅自解开他的衣扣替他擦洗身体,反而先跪下来给梅隐赔礼道歉,世界上还有这种人?
惊讶之余,梅隐没有忘记问一个重要的问题:“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明明是一个刑讯般的场面,可是问出口的一刹那,梅隐竟然格外温柔。她的声音恰似和风在他的头上飘过,一点儿也感受不到压力。
男子倏然抬头,他显然有些意外。紧接着他摇头,语无伦次道:“奴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被猫逮住的耗子通常都喜欢这么说。
“是贝孜王派你来的么?”
难道,她前脚刚取了的向上人头,这么快贝孜王府就派人来报仇了?
“贝孜王,奴不认识什么贝孜王。”
对方身体看上去很虚弱,但为了应答梅隐的问话,仍在苦苦支撑着精神。
梅隐低头看着他,见他一口一个‘奴’,卑躬屈膝成条狗的模样,估摸着不是派来报复自己的人,兴许真就是这醉曲坊的普通伎子罢了。
梅隐叹了口气,佯装出一副残酷的表情:“你如果不说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只好现在就把你丢出去让醉曲坊的老鸨来处置。”
跪在地上的男子一听到梅隐提到‘老鸨’,马上惊醒了半分。他惶恐的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原本挺拔的脊背也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刺猬。梅隐也没料到提到老鸨他会这么大的反应,一时也愣住了。
看样子,真是醉曲坊的伎子了?
没等梅隐再说话,他就爬过来匍匐跪倒在梅隐的脚底下,请求她不要把他送回老鸨那里。
“求您别把奴送回去,让奴留下,奴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他跪倒在她脚下的动作太过自然,令梅隐忍不住怀疑这些就是他的日常。
他相貌平凡,姿色普通,看上去也不再是花季年华了,是一个快要过气的男伎。
“你叫什么名字?”
梅隐暗自抽回了袖口里的匕首,淡定地坐下来喝了口茶
男子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奴没有名字,在那里只有代号。”
梅隐忽然记起了他还在发烧的事实。
到底他为什么会高烧,又为什么会躲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梅隐就算不问也能猜个八九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