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点得花团锦簇的大厅,耸耸肩,“我刚才看着白筠走进来,都想不起来我结婚时我老婆穿什么样的衣服了。稀里糊涂的。”
一群人都笑:“这话该打。”
简衡没有急于加入老朋友们的谈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主席台上的新人。双方父母的发言已毕,新郎正在发表爱的感言。出门前简衡随口问了一下新郎的来历,听说做过白筠父亲一段时间的下属,为了婚事,还专门安排去了其他单位,打算等结完婚再做调动。男人在这一天,容光焕发、踌躇满志都是常态,还有些人会语无伦次、泪洒当场,但无论哪种,多半都免不了紧张,但这位幸运的新郎官倒是十分稳重,一席话说得首尾相合,还体贴地留下了供客人鼓掌叫好起哄的间隙,再加上都化了妆,丝毫看不出新郎比新娘还小了好几岁。
但简衡的视线更多地还是停留在白筠身上。全天下的新娘子都是美丽的,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相似。正努力将上一次见面时的印象和眼前这严妆华服的新娘联系起来,他几乎错过了身旁的热闹——
“……哎玫玫你可算来了!不应该啊。你年纪最小,怎么到得最晚……这是?还不赶快给我们介绍一下,生分了啊?”
简衡侧了侧脸,刚浮现的笑容仅经过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微弱停顿,就保持在了最恰到好处的弧度上。
他堪称心平气和——不,无懈可击地看着葛玫向一众老朋友介绍她的男朋友。众人口耳相传中的“如意郎君”果真也如意妥帖,逐一与同桌人握手寒暄。手伸到面前来的时候,简衡并没动,垂眼扫了一眼对方右手的虎口,而后,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对方的手温暖干燥,一握即收,很识分寸。简衡笑了笑:“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没听清玫玫介绍你的名字。您叫……?”
“我姓纪。纪明仪。”
“禾子季?言十计?”简衡含蓄地一挑眉。
“纪律的纪。”
简衡点头,又望向盛装而来的葛玫:“我生怕最后一个到出洋相。幸好你救了我。”
葛玫的语调里是少年朋友才有的那种亲昵和放松:“好哇,这一桌最后一个到的人是我,出洋相的人就是我咯?”
“话不是这么说。你带男朋友来,又这么光彩照人,大家光顾着看你们,就没人想迟到的事了。”
这时,整个大厅忽然被震天响的叫好和口哨声淹没了,他们这才注意到,原来已经到了新人接吻的环节。在鲜花香槟和音乐的烘托中,婚礼的流程也按部就班地走到终点。开宴之后,刺得简衡耳朵隐隐发疼的喜庆音乐声终于调弱了,但赴宴的人们的说笑喧嚣,很快成为了一张新的罗网,让他觉得自己开始间歇性的失聪。不然为什么他能清楚地听到身后一桌人的划拳,却反而听不分明纪明仪和朋友们的寒暄呢?
因为新人双方家庭都有公职人员,婚宴选取的酒店可谓克制,这也意味着台面上很难有值得下第二筷子的菜。简衡今天本来就起晚了没吃上早饭,不过吃了几筷子喜宴后,胃口反而一落千丈。但他看来是这一桌上的格格不入者,除了他,其他人不是互相谈笑敬酒,就是在兴致勃勃地打听葛玫和纪明仪的所谓“进展”。葛玫从小被娇宠惯了,又是在熟人面前,很快就不再掩藏自己的不愉快和不耐烦,纪明仪却恰好相反,无论别人问的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有问必答,风度楚楚,不卑不亢,十足就是那句“如意郎君”评价的完美注脚。
简衡和他之间正好隔着葛玫,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的一字一句多半还是能传入耳中的。他对纪明仪自述的经历毫无兴趣,那状若谦逊实则金光闪闪的履历也没有真的上心——看似知无不言的人,绝不会对旁人没有提及的问题多答一个字。
可他又有很出众的口才,嗓音动听,吐字清晰,这样的人,不但天生就是话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