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挡什么?要是他打伤你可怎么办?”
“保护殿下是臣之职责。”
“我皮糙肉厚的,用不着你保护。”
……
当时那个背影冷落的少年长成如今的模样,已是一言一行都难揣度的九五至尊。
他分明面无表情,通身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赐死?朕亦想过……念你昔日对朕也有照拂,便赐毒酒一杯吧。”
年轻的帝王又不急不缓落座,一手撑头道:“来人。”
守在外头的李临竖起耳朵一听,忙将事先备好的毒酒与锦盒送进去。
那盏酒樽镶金嵌玉,寸寸贵重,装的是穿肠肚烂的毒药。而锦盒以红绸装裹,沉甸甸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酒樽被放在姜时月眼前,李临捧着盒子立于一侧,看这霜雪高洁的公子毫无犹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剔透的水珠落下几颗在白衣上,洇湿一点痕迹。姜时月放下杯盏,面上浮出一丝极为浅淡的笑意,恍如风雪初霁。
他叠手一拜道:“谢主隆恩。”
李临偷眼去瞧座上的陛下,只见他合上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药效发作很快,跪地的白衣公子难承痛苦,蜷曲着身子倒下。
皇帝蓦然将手里的檀珠一摔,冷声道:“下去。”
李临战战兢兢答喏,低头将锦盒置于桌案。临去前眼睛瞟过地上的姜时月。
那人因痛楚而紧咬下唇,眉心紧蹙,额角沁着湿汗。一丝血迹挂在嘴角,面色泛起病态的酡红。
他本就生得容色清艳,这番模样活脱脱就像是……
李临心头猛跳,转瞬间掐死了这个念头。
沉重的门扉再次合上。
室内静极,唯闻墙上烛火哔啵作响,还有青年公子低哑的呻吟。
姜时月半睁湿漉漉的眸子,最初的剧痛过去,忽有一把烈潮从下腹窜遍全身,烧得人满头大汗,情热难耐。
这哪里是将死之兆?
他后知后觉,惊恐地望向座上之人。
新帝陛下好整以暇倚着桌案,模糊的眸光透过珠幕,恍然间似含了些戏谑之意。
“姜大人,好好受着这杯御赐的毒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