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姜大人又添几分姝色。”
透过流旒依稀可见这位新帝左脸还戴着半块玉珏。姜时月与他对视,神色冷冷清清,“殿下既然知道,又何苦勉强?”
因其帝位来路不正,姜时月甚至不愿喊一句“陛下”。
宋长弈手劲骤然大了几分,捏得掌心一块皮肉沁出胭脂色:“你不怕朕杀了你?”
“反正在天下人眼中,臣早已是将死之人。”
“好……好得很。”
此言甫出,宋长弈反倒松了手:“在爱卿眼中,除了朕那二皇兄,也无人配坐上这皇位,是吗?”
姜时月握拳不语。
他自小是二皇子伴读,后来又成二皇子近臣。一切命数早在许多年前就已注定,如今功败垂成,是天意如此,由不得他左右。
“朕的二哥,从小张扬跋扈、目中无人。如此脾性不加收敛之人,居然也肯对你俯首听劝,无怪乎父皇会将你指给他做伴读。”
新帝陛下半阖着眸子,似在沉思。
二位皇子年岁相差无几,姜时月才华脱颖,本来是淑妃娘娘内定给三皇子的伴读。
可是后来淑妃病故,三皇子就被寄养在皇后名下。贵妃向来最得圣心,将儿子宠得无法无天,一张口就把姜时月要了过去。
若非如此,今时今日他也不会沦为阶下囚。但宋长弈用如此手段夺位,就算丞相一开始站对阵营,他问心有愧,也再难受命于朝廷。
“陛下想说什么?”
良久,姜时月终于抬头,眸光冷寂,直视这踏血上位的君王。
宋长弈负手摩挲木珠,一手抚过左脸,沉声道:“你我之间本不用走到这一步。姜大人,这伤还是拜你所赐,如今朕却想着饶你一命。”
姜时月的目光微顿,随后移开了视线:“殿下……若仍耿耿于怀,那便赐臣一死以偿此债吧。”
宋长弈左脸上的疤是许多年前的秋猎所致。
那时他与二皇子还只是半大少年,随天子一同驰骋猎场。
二皇子宋长明素爱逞凶斗狠,见弟弟骑射精湛就想把人比下去。于是在一众近侍撺掇之下,围堵了三皇子要求比试一番。
彼时贵妃圣眷正浓,三言两语就哄得皇帝陛下拍手叫好。
姜时月来时已晚,两位皇子已戎装快马上了山。他知道宋长明是不择手段的性子,一旦决定要比就一定要赢,恐怕三皇子难以招架,随请命上山。
一路寻求,好不容易借地上流矢追到,竟发现二人在离断崖不过十数步之远的地方大打出手。
二皇子宋长明根骨奇佳,平日仗着身手矫健横行京都,却没料眼前这不声不响的三皇子亦不遑多让。
眼瞧着二人往崖岸边移,姜时月忧心如焚,唤了一声“二殿下”。
这一声惹宋长明的步法一乱,宋长弈一脚直把人往断崖处踢。招式凌辣狠毒,毫不留情。也是那时候,姜时月初洞悉了这皇三子之歹毒。
眼看二皇子招架不及,情急之下姜时月朝三皇子挽弓放箭。
他一身武艺师承镇国大将军谢宁,尤属箭术极佳,百步之内一击必中。
那支羽箭极为精准的擦过宋长弈的侧脸,只见少年一回头,雾沉沉的眸子阴测测地盯向他。
宋长明抓住时机逆转攻势,二人又翻天覆地的打起来。
“别打了——”
姜时月抓住间隙上前,宋长明唯恐伤了他连忙收手。
宋长弈的拳头眼看着又要落在二皇子身上,姜时月想也没想就挡在他跟前,那沾血的拳头才堪堪收住。
少年漠然拾起地上的东西,一擦侧脸上淋漓的血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宋长明冷哼一声,拽着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