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475)

“那小子只让人装了千余石的细沙,按他的指派堆在经堂两旁,结果怎么着?一顿饭的工夫,经堂自个儿正过来了!”

    赵经与姜荣对视一眼,俱觉惊诧,赵经干咳一声,“纵然那竖子有些本领,也不过是工匠末技,公公何等身份,如何能教他挡了路?”

    “他算个屁!还不是……”张忠终于想起这是外间酒楼,须防隔墙有耳,压低声音道:“还不是他背后那个人。”

    “丁南山?”赵经眉峰敛起,即使在京中待得不久,那锦衣帅的赫赫凶名还是灌了满耳朵,更何况其人还结结实实收拾了他几个所谓同门,那位阁老恩师可没少在府中怨声载道。

    “听仁甫兄说,那位锦衣帅只是间或盘账,平日并不过问营造之事,那扬州子纵然技追公输,还能干预施工不成?”

    张忠嘿嘿几声怪笑,“正是因为经常查账,丁大人对豹房耗材花费银钱门儿清,见了那小子的真才实学,又来了兴致,拿来图纸账目让他筹算完工还需多少匠料……”

    “还需多少?”姜荣急声问道,王文素精通术数,其余账目中做不得假,他能做的也只是打着工部名号与张忠串通一气,在匠料采买部分暗中动些手脚,事关财路,由不得不关切。

    “没了。”张忠把手一摆,干脆回道:“那小子说按照图纸,豹房工料俱已足够,尚有许多富余,不需再另外采买。”

    “不能啊,公公不是说有许多殿宇要的大木立柱,咱们还要从湖广云贵采办运送么!”姜荣急道,工料加上运费,可是这次工程可以中饱私囊的大头,前番孙洪

    盯得紧,张忠有意将部分大木的采办向后压了压,怎么事还没办,料就够了?

    “本来是要从外地采买一部分,可谁教那小子会弄劳什子‘积木为柱’呢!”张忠咧咧嘴,神情仿佛和吃了苍蝇一般。

    “啊?”别看姜荣任着工部主事,还真不清楚那词是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把小块的木料拼合、斗接、包镶,做成整根的大柱。”张忠白了姜荣一眼,还他娘读书种子呢,屁都不懂。

    赵经沉着脸道:“如此拼凑而成的大柱如何经久耐用,岂不是将万岁立于危墙之下?”

    “天常兄说的是,”姜荣连连点头认可,“此行当诛!”

    “诛谁?”张忠俩眼一瞪,“人家当场给弄了一根柱子,省工省料,偏还结实得很,丁大人非常满意,当时就让那小崽子任了工地营缮管事。”

    “这……”姜荣满嘴苦涩,“丁大人如此轻率,公公何不劝劝?”

    “你怎不去劝?”张忠嗔目反诘,“那小子明摆着真有斤两,丁大人信他用他,咱家还怎么去说!须知这银子可是人家出的,真翻了脸把事情捅到御前,咱们屁股可不干净!”

    姜荣被训得讷讷无言,赵经阴沉着脸不说话,张忠猛地一拍桌子,起身道:“就这么回事儿,你们俩也都清楚了,大家既是朋友,以后再有财路,少不得互相关照,豹房营建就别费那个心思啦。”

    姜荣眼睁睁看着张忠借着拍桌子的便当,将那张银票收进了袖子,随即扭身而去。

    “恭送公公,公公一路走好。”姜荣随在张忠身后,点头哈腰地将人送了出去。

    送走张太监,姜荣回身见赵经依旧面无表情坐在席上,不发一言,晓得这位仁兄未称心意,恐他心中不喜,自己请托之事鸡飞蛋打,急忙上前施礼陪笑道:“小弟无能,辜负了天常兄所托,心自难安,请容小弟日后再将功折罪,另行报效。”

    赵经狭长面颊上绽出几分笑容,“仁甫言重了,天下事岂能尽如人意乎,机缘凑巧,非兄之过。”

    “谢天常兄雅量。”姜荣心头大石总算落地。

    赵经笑笑,忽地好像想起一事,开始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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