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治以罪,考生入场后只能坐等题目到手,没成文两篇以上,连厕所都不许上,同时为免号军出声干扰考生,守军人人衔枚,内外俱静。
杨慎手握管毫,阵阵心烦意乱,一整天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不是马车内雪里梅的春意媚态,便是贡院外丁寿的得意神情,这二人影像往复纠缠,如毒蛇般不住噬咬着他的内心,往日里文思泉涌,下笔有神,今日却才思枯竭,直到未牌末,才堪堪完成首场的初稿草卷,又急匆匆将之誊至正卷上。
忽地铜锣声大响,各处考官执事声音传来,“申时已到,各舍考生交卷。”
只听一排排号舍内摘下号板之声此起彼伏,举人考生们纷纷走出号房到受卷官处纳卷,监试、提调等帘外官们也开始巡视检查各舍境况。
“大人,学生这篇文马上就可作完,只差最后一句收尾。”邻舍传来一个考生的哀求声。
“申时初稿未完,清出贡院。”声音冷峻,不容质疑。
“是。”号军应声遵命,立时有号板掀动及挣扎之声传出。
“大人,大人,再给学生盏茶工夫即可,求求大人啦!!”求告之人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一声冷哼,“科举通例,岂因你而废。”
杨慎心道不好,笔下立时加速,字迹难免有些潦草,正自奋笔疾书,光线忽然一暗,一个人影伫立身前。
杨慎蓦然抬头,眼前人正是黎明前在贡院外与丁寿争执不休的会试提调官沈蓉。
沈蓉面无表情地俯视杨慎及他手中试卷,森然问道:“题没作完?”
杨慎匆忙起身,“不,学生已然完稿,只是正卷还未誊写完毕。”
“还差几篇未誊?”沈蓉语气并未缓和。
“一篇……半。”
沈蓉‘嗤’地一笑,“你倒是会掐褃节儿。”
杨慎脸上一红,“学生惭愧。”
沈蓉拿起板上试卷,一看卷上潦草字迹,不由皱了皱眉,随即目光又扫向卷首考生信息,“贯四川成都府新都县,曾祖枚、祖春、父廷和……”
沈蓉不动声色地放下试卷,“按国朝科场成化二年例:至黄昏有誊真一篇或篇半未毕者,给与烛。”
沈蓉向后吩咐了一声,身后杂役立时递了三根蜡烛放在号板上,杨慎急忙道谢。
沈蓉举步他处,忽又回身道:“若烛燃尽文仍未完,还是要清出场去,你好自为之。”
“是,学生谢过大人。”舍内狭小,杨慎尽力只做了个半揖。
“丁南山……”杨慎用力摇头,将那对奸夫淫妇从脑中赶走,稳定心神,重又坐下誊抄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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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落日,烟岚拥翠,空旷的大道两侧,林木丰茂,夕阳洒落,为天地间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荒凉古道上,一人一马踽踽独行,马上客是一名女子,一袭玄色僧衣,发梳单髻,上覆黑帻,鬓发间可见斑驳银丝,观来年岁已然不小,但面目依旧清丽,眼角不见一丝皱纹,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勃勃英气,让人望之生畏,不敢直视。
马蹄声如雷般骤然响起,惊起两侧林中片片老鸦,在树颠来回盘旋,此呼彼和,噪个不休。
十余骑士鲜衣怒马,在官道上纵马驰骋,迎面冲来。
“闪开!快让路!”前方骑士高声疾呼。
玄衣女尼不闪不避,任由座下老马在路中继续蹒跚前行。
一众骑士不得不拨转马头,改从女尼身侧驰过。
“找死!”其中一名骑士一声咒骂,二马交错之际,挥起马鞭向女尼当头抽下。
马鞭悬在半空,却未落下,高高举起的手腕被另一只马鞭紧紧缠住。
“卫帅!?”钱宁惊愕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