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妾众多,有子七人,嫡子张锐早逝,其余六子蒙恩荫俱在锦衣卫带俸,其中三子张铭最得他宠爱,非但官居指挥佥事,且有提督象房的实差,不过张三公子对自己差事不太上心,不是仗着老子权势横行霸道,就是托病偷懒四处闲逛,直到被东厂下了刑部大狱修理一次,才算长了些记性,张懋面上虽未说什么,对厂卫中人已是深恶痛绝。
“铭弟精明干练,行事果决,将来成就不可限量,舅父大可放心。”朱晖笑容和善,一片至诚。
听朱晖夸奖儿子,张懋果然喜笑颜开,摆出长辈派头拍着他的肩膀,“贤甥谬赞了,你痴长几岁,待有空还是常过府来指点那几个小子一二,你们兄弟也好久没亲近了。”
朱晖年纪已足够做那几人父亲,闻言也不恼,躬身抱拳,谦逊笑道:“一定一定,只怕表弟天资聪颖,甥儿无能为力。”
张懋哈哈大笑,畅怀而去,朱晖再抬起头时,已是一脸阴鸷,“指点?某怕他们担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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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府花厅。
“义父,今日多亏您老点拨,孩儿才在金殿上露了一把脸。”张给谏很快地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斜睨着这个比自己年纪大将近一倍的‘大儿子’,丁寿心中满是腻歪,“咱先别叫得这么亲热,丁某还不知你这份心诚不诚呢。”
“孩儿孝心拳拳,天日可表!”张龙几乎赌咒发誓。
“漂亮话就别说了,我这儿有个事让你去办,办成了……”丁寿倏地失笑,“这门契亲丁某便认下了。”
“孩儿谢过义父。”张龙喜不自禁匆忙跪倒,先磕了一个响头,才道:“请义父示下。”
“干你的老本行,参人!”丁寿附耳说了几句,张龙闻之变色,“义父,您……您要我弹劾英国公?”
“怎么,怕了?”丁寿把眼一翻。
能不怕么!张懋老儿历事五朝,握兵权四十年,尊宠为勋臣之冠,张家两代又联姻帝室,与宫里挂着线儿,宫变之后刘健、谢迁、韩文等人俱遭罢黜,这位与他们沆瀣一气的英国公却毫发无损,稳居百官之首,足见这老儿树大根深,动之不易。
张龙有心拒绝,但看见丁寿那阴冷的目光,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有干爹做主,孩儿有甚可怕。”
乖啊,丁寿突然觉得这个死乞白赖靠上来的干儿子也有点用处,起码嘴甜得很,脸色缓和了几分,笑道:“说得好,不过是让你打头阵,挑个头儿,无须太担心。”
“义父您还有后手?”张龙讶异。
“这就不需你操心了。”丁寿面色一沉。
“孩儿明白,孩儿这便去准备。”反正以前按刘瑾授意也弹劾过张懋老儿,也未见如何,此番纵然那老儿记仇,谅来也不会出什么大祸,为眼前人办事好歹有甜头分润,比之二张不知强出多少,他如今是风中小草,无依无靠,好不容易拉下脸靠上这棵大树,断不能轻易放掉。
给自己打完气,张龙立即回去准备题本,丁寿还有暇品着香茗用了几样点心,直到佥事杨玉悄无声息地从外走进。
“人带来了?”丁寿品着茶问。
“是。”杨玉道。
丁寿一笑,振袖而起,“走,咱见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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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通判杜萱正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周玺之死给顺天府上下提了个醒儿,千万不要开罪锦衣卫这班凶神,杜萱为了弥补前些时日随同周玺那死鬼对杨玉造成的不愉快,这几日是忙前跑后,随叫随到,堂堂通判,几乎成了跑腿碎催。
努力总是有回报的,经过几日相处,杜萱与杨玉也称兄道弟拉上了交情,今日杨玉邀杜萱家中饮宴,杜萱欣然同往,不过下了马车见到的却是小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