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成仁。
这无所谓。他本身也与外界不再有任何关系,时予秋是将他牵绊在现世的最后防线,一旦溃堤,再不回头。
在无数次地失败,无数次地看着呕心沥血的作品在诞生数秒后就化作黑泥,无数次地与工作人员从毒物超标的实验室四散奔逃后,他习惯了,习惯望不到尽头的绝望,习惯孤立无援的境地,习惯了麻木不仁。
在长逝的时流中,他被冲刷得面目全非,而时予秋的美丽已不会再被时光磨灭。
第七次看着那不人不鬼的失败品隔着玻璃崩溃为血水时,总参向他发出了最后通牒。
他辗转反侧,彻夜不眠,余生只剩一件事,他不能允许自己失败。
鬼使神差地,他来到实验区,打开了人类的基因库,以往他们都会挑选最为优秀的人类基因进行修剪,但这次他吐出了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时予秋。”
很快为他读取了时予秋留下的采样,然后发出了警报:“请注意:采用此样本可能会导致:先天心肺功能不全、运动神经受损、早夭”
“采用确认。”他答道。
不知是对他的嘲讽抑或怜悯,这一句话带来了神迹。
他是在午夜时分被工作人员惊喜地叫醒的,那时他从窗户看出去,只见实验区在本应不见五指的夜空中散出湛蓝的极光,将黑夜照耀得亮如白昼。
他匆匆赶到实验区的培育水槽,早已有数十人围在一旁争先向前涌去。
004-?在光辉环绕中翕动了眉睫,徐徐向他睁开眼睛,那莹澈的眼瞳中水波流转变幻,高高俯瞰,仿佛他们尽是尘埃。
没有令人作呕的酸腐味道,没有触目惊心的满地血肉,降临于世的正是为他们扭转命途之神。
在那一瞬他好似迷了眼,而周遭的人们也都陷入静寂,满目都是癫狂的痴迷,他顿时反应过来,大喝一声:“都清醒点!”
众人都惊了一跳,如梦方醒,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不知发生何事。
就在这一刻,他明白他的确亲手缔造了一个怪物。
一个与时予秋生得一模一样的怪物。
自此,他开始极尽所能将004-?推向非人的行列,他刻录足以致死的回路,用痛苦歪曲那张原本端妍的容貌,严加管控004-?能习得的人类社会的知识,最终成功说服伦理委员会将004-?的身份从人造人彻底改换为武器。
然而这全是徒劳,随着004-?日渐脱去稚气,他就越是与时予秋生得肖似,直到连周渺都难以识别,若不是前者永远眼神空无一物,他几乎以为是时予秋重返人间。
但周渺又清楚地知晓,这是绝无可能的。004-?是一件毕肖的仿制品,他拥有时予秋的一切,轻易惑人的美貌,玉石相切的声线,乃至无法摆脱的疾患,却终究只是一件仿品。
世上只有他看得出,004-?像时予秋,世上也只有他清楚地明了,这绝不是时予秋。
因此004-?的任何一点轻微反抗都会招致他的暴怒与变本加厉的报复,一个器具应当有器具的自知之明,拥有时予秋的面貌已经是对这个东西的莫大恩赐,可他分不清,这愤怒到底是对004-?,还是对他自己。
当004-?开始拒绝进食后,他要求组建心理监测委员会,时刻掌握干涉004-?的心理动向,并直接删除了004-?的记忆。
这是对人性能够剥夺的终极,爱憎喜怒都身不由己。
在004-?年满十四岁时,他们将他带至被人类心惊胆战地收在地下的几颗核心,004-?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去,轻轻一触,它们就全数灰飞烟灭。
地下爆发出直达云霄的欢呼声,总参立即核准了对004-?的复制计划,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