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血液不断从腰侧的伤口奔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道长长的血路,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再有什么感觉,惟有看到跪在地上被医护人员围在中心的君予时,泛起了最后一丝波澜,不知是复仇的快慰,还是无力的怅恨。
他闭上眼睛。
“孟平舟先生,孟平舟先生,”一个焦灼的声音响在耳畔,“孟平舟先生!”
他朦胧地张开眼睛,迷蒙地看向一旁面露虑色的护士,那人见他醒来,流露出安心的神色:“孟平舟先生,您终于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他竭力坐起,但是一动便牵扯了腰侧的肌肉,锐痛不已,只能躺着不动,“我不是在去基地的路上为什么在医院里?”
“您不知道,”对方一脸悲切,“您来的路上出了重大车祸,伤及脑部,已经在这里昏睡了一年多了!”
“什么!?”他察觉出自己的头上的确缠绕了一圈纱布,震惊不已,“那这一年多我一直在这里?”
他连忙咬着牙决心坐起,护士连忙点开自己的悬浮窗给他看日期。
果真,距离他意识消失结束的时间,已过了一年有余了。
他颓然地倒下,忽然又慌张起来:“那、那我的母亲——”]
见护士只是垂头不语,他心有所感,也不再问,只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轻声抽噎起来。
护士宽慰道:“军方已经为令堂处理好了后事,您好不容易醒过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以告慰令堂的在天之灵。”
他无神地点头,让泪水落入枕巾,护士便掀开他的被褥,向他解释道:“您躺得过久,腰上生了褥疮,需要每天清理一次。”
“好,”他哑着嗓子,“谢谢你了。”
腰侧的疼痛清晰传来,他忍不住倒吸凉气,十分蹊跷地,他感觉这疼痛是他眼前世界中唯一真实的触觉,其余所见都仿若梦中迷雾,是那洒进窗来的日羽为一切镀上了金辉的缘故吗?
孟平舟不是一位喜欢多想的人,因此他不再多想。
护士处理完创面,对他说:“因为您此前伤及头部,过会儿会有医生过来,确认您的大脑功能是否已经完全恢复。”
“好。”他点点头。
不多时就有医生进门,先对他一番嘘寒问暖,然后拿出一沓照片,对他说:“为了确认您的记忆功能是否完好,我们准备了一组照片,其中有您认识的人,也有您不认识的人,您只要按照印象回答即可。”
第一张。
“我的初中同学佩利雅。”
第二张。
“我的母亲。”
第三张。
“我的我母亲的丈夫,叫我的父亲也可以吧。”
第四张。
“不认识。”
第五张。
“不认识。”
他感到医生的手微妙地一顿,然后医生问他:“您确认您不认识吗?”
“嗯?”他皱起眉头,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图中端丽的面孔,“我应该认识他吗?——长得倒是挺漂亮,但是看着真吓人,我应该没有什么机会认识这种人吧?”
“没事,”医生将这张照片翻过去,“您答得没错,只是向您确认一下回答而已。”
下一张已经不再是人物,而是一团巨大的黑影。
他莫名其妙:“这啥啊?这根本已经不是人了吧,我怎么可能会认识?是什么电影里的怪物吗?”
医生收起了照片:“恭喜您,孟平舟先生,您恢复得很好。”
“哦,已经完事了吗,”他还是有些困惑,但也不再深究,“那就好。”
不仅是他的头部,他被告知,他的肌肉也恢复得惊人地快,全然没有一个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