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根据帝国律法,他得先给这位祭司长行礼。
陆焉知将怀里的小皇帝安安稳稳放在了地上,抬起左臂,手指握拳覆于右肩肩头,单膝下跪,背脊笔挺,对这位看着像个高帽儿丢了的黑无常行了一个菲尼斯帝国最恭敬的礼,跪着颔首后才抬起了头,“大祭司。”
重音放在了大字儿上,听着就不那么恭敬了。
蓝色的方块字干巴巴跳出一行字:“陆校长。好久不见。”
统领元帅都是临时的,现在仗打完了,这个第一军校终身名誉校长反而成了陆焉知最高的头衔。
大祭司的眼睛透过面具上那两个洞,视线从陆焉知的脸上往下移,落在对方胸口的勋表处,那里有一支蔷薇花枝儿正可怜兮兮被卡在了金属扣和军装的缝隙里。
陆焉知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也看到了那支蔷薇花,他小心翼翼的拈着细细的枝茎将这朵蔷薇解救出来,刚想拿给小皇帝玩儿,眼前黑袍子一近,祭司长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头凑近,阖了眼,嗅了嗅那朵蔷薇。
祭司长的睫毛很长,被阳光洒了一层晶莹。
历届祭司长没有姓名,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将毕生献给神祗之前还要先接受阉割。是个听上去有点惨的角色,现在站在陆焉知眼前这位要更惨一些,他是个哑巴。
祭司长那双终年不见光而格外白皙的手指从陆焉知手上拈走了那支蔷薇。
陆焉知这才站了起来,看向小皇帝,“陛下,我身为总指挥官,出发前忘记大检一遍全部设备,导致了通信延迟。我现在就去地下室领鞭刑。”
“陆哥哥去领什么?奖品吗?棒棒糖吗?我也要!”小皇帝的智力迟缓问题并不是秘密。
陆焉知忍着焦躁的情绪,趁着小皇帝看不见的角度抬了手,朝着祭司长比划了个中指。
祭司长抬手臂甩了甩袖袍,露出两只莹白修长的手,单手握成了圈儿,另一只手也比了个中指,还是动态的中指——在圈里进进出出戳了好几下。
处于临界点的焦躁终于在对方猥琐的手势下爆发,陆焉知抿了抿唇,一个回身又朝着小皇帝跪的笔直,“陛下,请允许我跟大祭司单挑。”
小皇帝被祭司长拎着胳肢窝儿抱回椅子上,正疑惑的盯着陆焉知看。虽然是慢了好多拍但好歹反应过来了,便慌忙摆手,“不行不行,不可以打祭司叔叔!”
怎么差辈了!陆焉知舒展开皱起的眉头,拿哄小孩儿的语气说道,“陛下,就算大祭司行了割礼,他也是个,我让他一半身体,再让他一双眼睛。”
小皇帝大概是听不明白这么复杂的话,求助的看向祭司长,祭司长对他摆了摆手,他便心领神会,又重复了一遍,“不行不行,不可以打祭司叔叔!”
祭司长又手指朝下指了指地面,小皇帝像是同人玩猜谜游戏一样咯咯乐了几声,开心的嚷道,“地下室,地下室!”
这次在陆焉知眼前弹出的方块字很简短:请陆校长去地下室接受鞭刑。
菲尼斯帝国烈士陵园。
巨大的褐色大理石墓碑单独的占了一整面坡地,里面却没有任何人的骨灰埋葬于此,这是个衣冠冢。
陆焉知靠在高耸的长方形石碑上,打了个盹儿。直到透过眼皮的阳光无端暗了下来,他才睁开了眼,是祭司长身上的黑袍遮住了洒下来的光线。
那男人见陆焉知睁了眼,便抬了抬手指,半空中跳出来的蓝色方块字似乎为了配合强光而加深了颜色:“去处理鞭伤。”
“好。再等一会儿。”陆焉知弯了弯唇。
蓝字再度换行:“通信延迟的事我如果不先提,怕是元老院那些人过阵子要把它同别的串联在一起,参你一本。”
陆焉知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