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昧动了杀心时,陶皎冷着脸站到了凌崇舟身前,扬声道。
“.....陶皎,你就不怕尊,”
“你走吧,告诉主人,我会尽快把画带回去。”
冬昧正欲拿释渊威吓眼前的人,陶皎却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他的话。
“你.....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看到他满脸厉色,大有拼个鱼死网破的架势,冬昧也不敢妄动,只能咬紧牙,乘着黑雾离开。
望着褪去的黑雾,陶皎脑袋里紧绷的弦瞬间松了下来,两腿随之发软,差点倒在地上。
凌崇舟连忙扶住他的肩膀,沉声道:“皎儿....!你没事吧,呃嘶——”
但没等他说完,陶皎就照着他的胸口锤了一下:“我不是让你待在里面别出来吗?!”
“我....”凌崇舟捂住震颤的心口,支支吾吾道:“我,担心你,”
说着,他空洞的眸底掠过一抹隐隐的执拗,又追问道:“况且那人明明是蛇妖,你为何说不是?”
看着他幽深的眉眼,陶皎有些惊讶:“你看不见,怎么确定他是蛇妖?”
听他这么问,凌崇舟的脸色一红:“我、我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很脏的血腥味。”
他虽眼盲,但苦修数百年后,已然能用元神准确的感知世间万物的变化、气味和情态,他本不愿骗陶皎,可若表明身份,恐怕会把对方吓一跳,于是就只能以“闻味”来打哈哈。
“是吗,”陶皎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认真的问:“那我是什么味道的?”
“......”他慵懒含笑的嗓音让凌崇舟一愣,迟迟答不上话来。
算了,还是不难为这穷傻书生了.....就在陶皎要返回寺庙时,男人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皎儿姑娘,身上有、青木和雪松香,闻起来很.....温雅沉静。”凌崇舟低着头,紧张的浑身直冒汗。
看到他红通通的侧脸,陶皎抿了抿柔润的唇瓣,心中像是淌着一涧溶溶春水,畅快又雀跃。
自出生以来,他就被冠上了不祥、肮脏的怪胎名头,在成为族群的巫女前,他受尽了人们的白眼和欺凌,还是头一次有人这般夸赞他。
“好了,你身上有伤,快回去休息吧。”陶皎暗暗一笑,轻声说道。
“啊,是....”凌崇舟点点头,正要回寺庙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温声询问:“可是皎儿姑娘,你这么好的人,怎会和妖魔搅在一起?还有那蛇妖说的主人,也是妖么?”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好不容易积攒的温情氛围荡然无存,想到释渊的若即若离,陶皎的心就像被刀刺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冰寒:“你是在打探我的事吗?”
“不,我不是....”
“瞎眼书生,你别以为救了我,就有资格管我的事,你算什么?”陶皎眯起细长秀丽的眼眸,厉声道。
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在旁人眼里或许很吓人,但在凌崇舟听来,倒像是一只急眼炸毛的小兔子,因而他只用平静的语气道:“我只担心皎儿是被逼迫的。”
谦谦君子、润雨如酥,他的温柔和镇静,像落霞的余晖,变成细腻妥帖的网,护住了寒夜里灯火声寂的心扉。
陶皎的呼吸一滞,僵着身体,硬声道:“我是自愿的,主人待我很好,我所做一切,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
“而那个蛇妖害我,也不过是为和我抢功劳,他不敢杀我,是你多管闲事罢了。”他用硬邦邦的语气说着,脸上一片漠然,心里却异常烦乱。
为什么要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书生解释这些?
为什么越说,他就越是动摇....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个书生,会让他.....陶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