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蒙蒙,陶皎的目光从外界的雨帘转到他身上,看着男人疑惑的神情,他眉眼一动,毫无波澜道:“我对在他人伤口上撒盐没兴趣。”
闻言凌崇舟愣了愣,继而笑着叹道:“这不是伤口。”
陶皎看着他那双幽深却无神的瞳孔:“那是什么?”
“我把它看做一种惩戒。”凌崇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惩戒?”听见这话,陶皎秀美的脸上出现了不解的神情。
“是。”凌崇舟点点头,温声道:“和别人不一样,自我成,哦不,出生以来就是个瞎子.....有时我会想,兴许是我上辈子看错了人,识人不清,上天才会这样惩戒我。”
“识人不清?”陶皎愣了片刻,又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把天生的缺陷推给上一世的其他什么人,你倒会宽慰自己。”
说着,想到自己古怪、仿佛带着诅咒降临于世的肉体,他暗暗咬紧下唇,眼里凝结着一丝恨意。
“不,我的意思是,可能上一世的我识人不清,辜负了重要之人,伤害了心爱之人,因而,上天才会罚我这辈子眼瞎,为的便是,让凌某用心去识人。”
“你.....”望着他俊美的脸庞,陶皎的胸膛深处有些震动,因为这副古怪的身体,他自幼都被父母豢养在阴暗处,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为了保住父母和弟弟的性命,他只能穿上巫女的服饰,为宗族献身.....
他恨透了自己的出身,也憎恨着这诅咒般的身体。
而眼前这个书生,他说起他那双瞎眼时,竟带着一丝感激之情,真让人恼火。
“那你现在能识出谁好谁坏了么?”陶皎用尖锐的语气问道。
凌崇舟坦率地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想清楚了一件事,那便是只要是人、有七情六欲的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顿了顿,他又扬起了俊逸的笑容:“看走眼又如何,早日回头就是了。”
“回头.....”重复着他的话,陶皎暗暗捏紧手里的画轴,心里却像涌入了万顷黄沙,一片茫然,摸不到尽头。
皎儿,只要你乖乖听话,为本尊夺得那幅画,本尊会待你好.....本尊不会负你。
想着那张英挺的脸庞,和他字字情深的承诺,陶皎咬紧牙关,手心里渗出了大片的汗水。
他这是怎么了?为何这穷书生的三言两句,就能让他心乱如麻,对释渊产生了动摇?!
“公子,你怎么不说话了?”听见他紊乱的呼吸声,凌崇舟担忧的问道。
真是个白痴混账书生.....陶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道:“我要睡了,别打搅我。”
随即他就用衣裳裹住那幅画,靠着墙阖上了双目。
见他对自己这般防备,凌崇舟并不急,也卧进草堆睡了过去。
大雨在夜月里平息,静谧的寺庙里除了水滴声,便是人熟睡的鼾声。
小厮们还睡的昏天黑地时,危险已悄然降临:一条吐着信子的花蛇从房檐探头,沿着柱子爬到了草席上,慢慢靠近正在熟睡的陶皎。
眼看长蛇就要钻入陶皎的衣襟,一只骨骼分明的手陡然抓住了它。
“妖畜,你要对他做什么?!”
突然被扼住命喉,长蛇猩红的眼睛一闪,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这个该死的书生....!
自从陶皎夺得玄机图后,他就暗暗跟在对方身边,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人、再夺画,没想到,中途竟杀出个白脸书生来!
这书生长得文弱,力气倒是不小,此刻被他抓在手里,冬昧不仅难以逃脱,还感受到了蛇身快要被撕裂般的剧痛。
“什.....呃,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