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见本座的救命恩人。”
刹那间,肃长琴的脸呈现出病态的红晕,他抬手抓住竹帘,用力站起身后,呆呆地向窗外看去。
房屋外,只见一男一女踏过遍地泥泞,走到了门前。
女子生的娇俏,身穿黛色衣裙,举手抬足间尽显妩媚。
男人身披黑色大氅,相貌俊朗,眉峰挺阔,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眼底好似酝酿着炙热的邪气,野性、积欲,看的人心尖狂跳,不可抑制。
看见他们并肩而行,肃长琴灰白色的唇抖了一下。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宛如画卷似的两个人,却让天帝红了双眼。
”恩人?可是这儿什么人都没有啊.....”说话间,鸢沅推开了木屋的门,一脸好奇道。
“是么.....”诸骁思索半晌后,才抬脚走进去:“或许是本座记错了地方,又或是,他早就不在这里了。”
说罢,他凝视着略显寒酸的木床,脸上有一闪即逝的遗憾和情愫。
“他对狼王很重要么?”鸢沅转过头,娇声问道。
“是。”诸骁微微颔首,随即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本座是想让救命恩人,见证你我的事。”
“狼王.....”鸢沅羞涩地低下了头。
“这段时日,你辛苦了。”看着她手上的伤疤,诸骁沉着脸道:“是本座亏欠你良多。”
自打破锁妖链后,他就因伤势过重陷入了昏迷,而在这期间,鸢沅不仅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还为他挡下了天兵的追击,因此身负重伤,险些丧命。
这个女人救了他两次,这一次,若妖族大仇得报,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娶她?
“不,都是我心甘情愿的。”鸢沅连忙回握住他的手:“对鸢沅来说,只要能和狼王在一起便好。”
不.....她是骗你的,诸骁,不要相信她.....!
肃长琴红着眼,他想冲上去对诸骁大吼,想扇他一巴掌骂他愚蠢.....但当看见诸骁满脸柔情的将鸢沅拥入怀中时,他的身体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刹那间,天帝就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倏然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用牙咬住手背,死死遏制从喉咙里发出的哽咽声,血也一滴一滴的流着,被静默地咽进了空洞的身体。
朕早已经遍体鳞伤,他却看不见分毫.....
肃长琴紧挨着潮冷的墙面,他盯着刚刚画下的小树,面目一片惨白。
千百年来,朕每夜入睡时,都会想到把小狼丢在东海那一幕,这份后悔和苦楚无人能言,无人能晓。
而如今,朕总算救了你一次,却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了.....
“狼王,这里好冷,我想回去了。”这时,鸢沅又用撒娇的口吻道。
“也好,你的伤还没好....当心点。”
过了许久,当肃长琴摇摇晃晃地走出木屋时,天已经黑了,而他身上的血气很快便引来了大量的死魂虫,它们像水中的蜉蝣一样围绕在天帝身边,白煞煞的,如冷月般苍凉。
这些死魂虫是介于人与妖之间的生灵,它们靠吃魂魄为生,因而总跟在将死之人身边。
“连你们.....也等着啃咬朕的心吗?”
凝望着飞舞的死魂虫,肃长琴站在原地不动,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又露出笑容:“可是,朕的心已经没有了,给不了你们了。”
说罢,他便阖上眼,平静地敞开了双臂。
夜月很深,归巢的乌鸦在树上乱啼,雾寒、水咧,风声,树叶响咧,一切都向天帝狂奔而来,又从他凄冷的身体掠过。
就在死魂虫缠住肃长琴的腰身时,一个人影突然扑上前,拼命驱赶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