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和无法理解的恶,依旧做不到释怀,甚至连最基本的无动于衷都做不到,如果做得到的话,今天上午谈话的时候,我对你的态度应该更恶劣,所以我确实是有愧疚的……”
“陈队,不关你的……”
周晓絮话没有说完,就被陈默打断道:“狠不下心,是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此刻,周晓絮依旧在用力思考,陈默话里背后的意思。
她把头转过来,长廊上的灯光打在那人的侧脸上,让阴影处的轮廓越发深邃。
那人向后挪了下,靠在椅背上,环抱着双臂,彻底把脸藏在投影里,再也看不清眼中的光和脸上的表情,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仿若穿越了过去所有的善恶、经历里的一切光明与黑暗,如同一个历经沧桑的僧人,站在布满尸骸的颓道上,悠悠道:“或许,有些事原本就不需要释怀,经历本身就是答案,跟结局无关。”
威胁(二)
巷子口的理发店彻底达旦,五彩的转灯闪烁着大俗的红绿光线。
一个黑衣黑帽的男人提着一个大行李袋摇摇晃晃地路过理发店,拐过一道弯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巷子里蜿蜒波折,就连被困住的空气都隐隐带着一股阴冷的潮味。
男人又走了两步,暗黑色的血液顺着帽檐、太阳穴、下巴然后滴在地上,他停下脚步靠在墙边,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使劲晃了晃脑袋。
直到此刻,他都能感受到嗓子里就要喷涌而出的血腥,和胸腔里因为不受控制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方才迎面而来的车还在使他后怕,如果不是突然有人冲出来按住他,估计他的命也就立时葬送在马路上。
是警察吗?那小子不可能有胆子报警。
如果不是,那撞自己的人是谁?按住自己的人又是谁?究竟是意外还是……
混乱不堪的局面让他本就不太清醒的意识更加雪上加霜,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多想,把怀里的包又攥紧了些,继续向前走。
不管怎么样?今天这单是做成了,钱也挣到了。
这么想着,他心里终于松下一口气,只要再拐一个弯……就到家了。
脚步声在漆黑的夜中越来越急促,他加速向前,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有些异样,慢慢停下步子,向后扭头。结果什么都来不及看清,背后就突然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可直到他倒在地上,都没有看清楚身后的人。
背后那人眼看着黑衣男人倒在地上,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他走上前,左手提起地上的手提包,右手握紧棍子,照着那人的头慢慢举起。
远处,忽然传来一男一女两个声音:“我还能再喝两杯。”
“李哥,下次我们再好好喝。”
女人和男人相互依偎着从巷子口走进来,那人扭头看了一眼,犹豫一下,收了棍子握紧包向巷子的另一边跑去。
那一男一女正走着,抬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人,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女人赶紧道:“又不知道哪里来的醉鬼,别管他。”
男人早有默契地点点头,把女人往怀里一带搂得更紧了,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
两人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空气里,地上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看四周。
他粗喘一口气,撑着地慢慢地爬着,艰难地挪到墙根,靠着墙坐起来,胡乱地扯下口罩,大口喘着粗气,把头靠在墙上。
他的目光透过巷子顶看着一湾细细的、窄窄的天空,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绝望,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如同这巷子里的一滩烂泥般堕入地域、陈旧腐烂。
如果能够这样死了也挺好,只是不知道死了还能不能再见到她,再见到那张熟悉的美丽的脸。
想到此处,他忽然间清醒过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