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微眯,似是在考虑着什么。
大爷又道:“你们再这样下去,是要把我家砸了才肯作罢吗?我老婆子和孙女以后可怎么活。”
“带走!”军官冷笑一声,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指挥手下的士兵们押解着抓来的壮丁们扬长而去,很快便消失在灰茫茫的暮色之中,只留下一个残破的村落哭声震天。
原本有三十来个男人的村子如今只剩下了七八个,都是当时正好在外头咬着麦秆藏在河里躲过一劫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抓人,这些男人会离乡背井出去逃难,接着很快沦为流民,不知何年才是归期。
高盈盈和大娘合力把扶苏从井里拉了出来。
扶苏抱膝团坐在地上,很久,才闷闷的说了一句:“高盈盈,你骗我,那井水只到我膝盖。”
他以为高盈盈会立马跳脚,跟往常一样嘲笑他笨,说他不洗衣服不煮饭当然不知道井水的深浅,然而并没有,高盈盈只是乏力的向后靠在一棵树上,左颊高高肿起,怔怔的望着大爷被带走的方向,突然双手掩面,吭哧吭哧的哭了起来。
第8章 与圣母同行的日子
村子里没男人,自然也就没人种地,农具太过简陋,女人没那个力气使用,只能在家养鸡鸭,织布为生。
黑女他爹也被抓走了,本来是村里比较富裕的一个家庭,因为失去了顶梁柱而变得艰难起来。高盈盈上门买走了她们家的牛,牵出牛棚的时候母女两忍不住抱头痛哭。黑女好几次看向扶苏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没办法,男人必须离开这个村庄。
众人帮着给牛套了个平板车,高盈盈谢过,带着扶苏又踏上流亡之路,临走前大娘来给他们送行,把擦得干干净净的灵位还给他,睿智的老人自然知道有些事是不能问出口的,被父亲赐死的儿子突然又活了,那是大不孝,不管什么理由都无法容与世人。
“你说我怎么就甩不掉你了,跟个牛皮糖似的。”高盈盈挥舞着小皮鞭,啪啪抽打在牛屁股上,老牛不痛不痒,继续慢腾腾的走着。
扶苏低着头,手里不停,不一会儿就编好了一双精致的草鞋,听到高盈盈抱怨,抬起头笑了一下,说:“恩!”
“恩你个大头鬼。”高盈盈骂道,转头就是一脸的谄媚:“哎,那位大叔,您看我这儿的草鞋,您看看,用的都是上好的麦秆,假一赔十,舒适耐磨不膈脚,保质保量,买一双穿三年,三年之内免费换新,现在特价买一送一,您看您脚上的鞋子都磨这么破了,还不趁这机会买几双回去穿穿吗?”
那猎户被高盈盈绕懵了,莫名其妙就买了两双,还被骗走几个大枣。
颠了颠手里的两个大钱,高盈盈喜滋滋的把钱放进包包,看见扶苏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假装咳嗽但是脸上的笑意却遮掩不住。
“笑毛,懂不懂生活的艰辛啊?”高盈盈塞了个大枣给他,自己也拿了一个在身上擦两下,咔嚓咬了下去:“天然绿色无公害,真不错。”说着身体向后躺倒,枕着扶苏的麦秆滚了一圈,缓缓闭上了眼睛。
牛车慢吞吞走了两个多月才到三川地界,两人渐渐有些捉襟见肘了,虽然省下了马车费,但因为走得慢而导致食宿翻倍,高盈盈卖掉最后几件首饰和扶苏的长袍,把自己打扮的像普通流民一样,现在不会再有人认为他们是流亡贵族了。
“我郑重警告你,不准再把我们的食物分给别人,就算那人快饿死了也不行,我们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变卖了。”高盈盈叉着腰怒气冲冲的道:“再让我发现一次就赶你下车,牛车可是属于我的。”
扶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高盈盈这才放心的让他去河边打水,自己悠闲的看着牛车。
结果扶苏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肩膀上晃晃悠悠挂着两个空水囊,手里拖着一块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