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官涟漪闻言神情微震,正要追问,便看戚默庵自衣袖里取出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
“怎么,你要杀了本座么?”他回过神,傲然冷笑道。
而戚默庵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官涟漪万分诧异。
他低下头,用刀刃贴近自己的手,在手腕上划出一道伤口,让血水流进放置着药草的碗里,血流了半碗后,戚默庵才简单的包扎一下伤口,将裹着纱布的手隐藏在衣袖里。
“你这是.....做什么?”官涟漪哑声问道。
戚默庵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话,只淡声道:“你的内伤过重,随时有走火入魔之兆,医治浑身脉络即将断裂的病患,需以针灸打通筋脉,以血为引......”
说话间,他停顿一下,又道:“当然,你若想死,可以随时离开。”
“你.....”你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眼下,你该是最期盼本座死的人,为何?
官涟漪还没来得及问,便见戚默庵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深的客栈很静,偶有风声,透过细小的门缝钻进去,使烛火左右摇曳,那火苗红颜如血,发出噗噗的声响,如同一颗覆灭的心。
戚默庵离开房间,在隔壁的厢房门前站定,静默良久,才抬手推门走入。
裴玉寰正在房里等他,对方端坐在床榻旁,肤若凝脂,一双清幽的眸闪烁着浅浅的湿意,面容微红,不安而羞窘,却如桃花春水般迷人蛊惑。
“裴公子。”戚默庵走近一些,垂下眼,正欲向他说明官涟漪的伤势,却被裴玉寰抢下了话头。
“默庵,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和年轻的大夫对视着,裴玉寰缓缓解开衣扣,闭上眼颤声道:“我只剩下这副残躯.....能够报答你,试药、试毒.....为奴为仆,你要用它做什么都行。”
戚默庵静静地注视着他,像在看一幅稀世画卷,一动不动。
裴玉寰捏紧手指,根本不敢移动身体。
“在下什么都不要。”
久久,耳边传来了戚默庵温润的声音。
“......什么?”他错愕,下意识睁开眼,便见戚默庵缓步退回到桌子旁边。
“裴公子不必担心,我会医治好他。”男人凝视着桌上嫣红的蜡烛,神态平静,却又一股伤痛入骨的黯然。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这样的一个人......值得吗?
看着他俊朗的侧脸,裴玉寰忽然觉得心口很疼。
“因为我.....!罢了,还是不说了.....”听见他的问声,戚默庵的嗓音有些喑哑,他握紧双拳,还是忍住了内心的渴望。
说出来,也不过是徒增裴玉寰的烦恼,让他更歉疚难安。
“默庵......”
“戚某就先告退了。”
止住话音后,戚默庵飞快的从衣袖里取出那几束烟火,又轻轻放在桌上,便离开了房间。
他走之后,裴玉寰扶着床沿站起身,拖着踉跄的步伐来到桌前,在看到那些还未绽放的烟花时,他手指一颤,泪倏然滑落,压抑又绝望的呜咽起来。
半月后,皇宫内还像往常一样平静,只是贴身伺候国舅的小宫女发现,自出宫之后,主子比以往更不喜见人了,因此,她便讲些宫里的事,来给主子解闷。
“主子,今儿一早我碰见戚大夫啦.....哇,他还是那么帅那么温柔,听说他医好了内务府得怪病的宫女.....”
“是吗.....”听见她的话,裴玉寰终于有了一丝精神。
“嗯嗯!”小宫女点点头,又叹息道:“不过,戚大夫近日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兴许是找他瞧病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