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要出宫么?
戚默庵一时既好奇又担忧,就跟了上去。
走出宫门,裴玉寰便走上马车,独自驾车穿过几条偏僻的街巷,在一座破庙前停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戚默庵抬头一看,此地恰是他们白天听到过的,那个红衣疯子出没的地方。
裴公子,他来这儿做什么......?
戚默庵有些惊讶,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精挑细选的烟花,整理一下衣袖,便跟了进去。
月光茫茫,像细碎的银鳞铺在地上,照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裴玉寰踏着庙宇里悠长的阶梯,走到破旧的门前,一眼就看到了窝在草堆里的男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走?”他强忍住哭腔,哑声问道。
男人身上盖着红衣,裸露出半截布满伤痕血痕的身体,有结了痂的旧伤,还有翻出鲜红血肉的新伤,看得裴玉寰心如刀割,眼底涌出了温热的湿意。
“玉寰......”
听见脚步声,官涟漪睁开眼,看见来人,望着他那一头如银的长发时,他又自嘲的笑了。
“怎么.....又做梦了,啊嗬.....梦见你了。”
“只有在这个时候......本座,才.....知道,自己竟像发疯一样想你。”
说着,他吃力地挪动着身体,想爬到裴玉寰身边,但他伤的太重,每动一下,几近溃烂的伤口就渗出大片大片的血。
“别动!官涟漪,你别动......”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裴玉寰面色一变,连忙冲上前按住男人的身体,颤声道:“你不许动.....我来,我来给你上药。”
“玉寰.....?!”碰到他柔软的手,官涟漪的瞳孔一震,眼底涌上一股狂喜之情:“真的.....是你么?玉寰,本座、我.....呃,好想你。”
主人.....不要这样,我会,会好好服侍您.....
放过天儿.....别伤害他。
被男人碰到手指的那刻,过往的情景在脑海里一一闪过,让裴玉寰的双肩一抖,下意识缩回了手。
“玉寰,你还怕我.....?”看到他的反应,官涟漪错愕的瞪大眼眸,哑声道。
“不......”裴玉寰无措的张了张口,又飞快取出药膏和棉纱,为男人擦拭着伤口。
“官涟漪,你为什么没有走?”缄默许久,他又低声问道。
“我....呃,想见你一面,哪怕只是抱着渺茫的希望,也想......再见你一面。”官涟漪深深地看着他,眉眼里续着强烈的渴望。
听着他的话,裴玉寰蓦然流泪了。
月下,他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打在寰涟漪的伤口上。
“玉寰.....小玉儿,别哭.....本座,本座不许你哭。”他的眼泪一闪一烁的,顿时让官涟漪乱了阵脚。
“官涟漪,我们不能再见面了,你要活命.....就得离开这里.....”裴玉寰慌张地撕扯着纱布,为男人止住血,留下药箱就要走。
“不要!玉寰,别离开我!别走!”没成想官涟漪直接从背后抱住了他。
“别走,别走.....”
站在墙角的戚默庵看到这一幕,悄然低下头,他以为裴玉寰会推开那个人,可对方只是挣扎了两下,便依偎进男人的怀里,无声落泪。
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带的那些烟火是多余的,原来这世上的事,真要分个先来后到,不合时宜的东西,不论多好,都无法再逗一个人开心,让他笑。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走出去,然而当戚默庵回过神时,他已经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