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被重锤击倒的骁悍野兽,染满血腥、毛发外翻,一身可怜,只求他的爱人给予他一个怜悯的眼神,可他终究没有得到。
秦霜闭了闭眼,声线冷如白雪:“萧乾,在叶落镇的竹林里,本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我情分已断,不要再来了。”
他这话听起来平静,但只有他身边的解天知道,弟弟的牙关在抖,连身体的骨骼都悲鸣着、叫嚷着想要释放哭意。
这一路走来,秦霜为这个男人流了多少血,吃了多少苦,他都看在眼里,他们二人之间的纠缠,又岂是一句“情分已断”能说得通的?虽说他将秦霜接回岭南不久,但一路上,解天已经摸准了弟弟的性子,那等傲慢的性情,说无情的话,也不过是为保全萧乾,把苦痛打碎了自己咽罢了。
愈往深处想,解天对弟弟的疼惜就更深更多。
此刻面对着众人惊诧的目光,他挺身一步,将秦霜护在身后,淡淡地看向濒临崩溃的萧乾:“萧乾,你可听清楚了?”
雨已经停了,夜还像墨汁一样黑,只有长阶上连串的灯火照亮整座宫殿,将地上的血照的凄厉刺眼。??????
萧乾牢牢地盯着殿门前的秦霜,眼前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眩晕,他挣扎着、坚持着,却还是没能稳住身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原本......站在秦霜身边的人,保护他的人,应该是自己。
他是这么的恨,又这么的无能为力。
这一声,响彻了整个皇宫,犹如巨石一样砸进了秦霜心里,他的手连带着身体都在发抖。
想见这个人的心,此时全部成了担忧、惧怕。
再这么纠缠下去,他真的怕萧乾会没命。
“我不信......”
就在这时,跪地的萧乾哑声开口,沉声道:“秦霜,你所说每一言、每一字,都是真的吗?”
男人穿过惨白的月色,看着同样一袭白衣的秦霜。
对方仿佛掌控着他的理智和思绪,他的一个点头,就能让他欣喜若狂,他的一声否认,便会让他跌进地狱。
“霜儿,他想听,你便告诉他你如今的身份。”
瞥见弟弟茫然的神态,解天心中越发忧虑,便沉下脸催促道。
“是.....”秦霜怔了片刻,对着萧乾期盼的眼神,极力用平稳的声线道:“萧乾,他说的不错,秦霜、已经死在了北梁......一个心都死了的人,还怎么活下去?眼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为了保命,投诚岭南的叛徒,仅此而已。”
“不......我不相信、”听闻他的话,萧乾连连摇头,他哑声低喃着,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举起手中的赤宴,直指向解天的喉咙:“是他,是他逼你这么说的,对不对?秦霜.......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看到他要对解天动手,秦霜心下又急又气。
“萧乾,你若再敢伤害他们,就别怪本王对你动手了。”他立刻挡在解天身前,沉着脸呵叱道。
昏沉沉的月下,他明艳的面容冰冷如雪,那冷硬的言语,就像一根又一根尖锐的冰渣,毫不留情地捅进萧乾的心窝里。
他的秦霜,他的霜儿,此时竟为了旁人......不惜来伤害已经伤痕累累的自己......那个会对这自己笑、曾对他心疼、为他落泪的秦霜,真的被他亲手弄丢了。
萧乾眼中的光陡然熄灭了,他缓缓松开手,随着手里的佛珠掉落,他整个人猛然砸在地上,与黯淡的夜融为一体,只剩下无尽的萧瑟和绝望。
看着面前倒地不起的男人,解天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他便扬声唤来了士兵。
“来人,这刺客擅闯宫闱,其罪当诛,即刻将其押入大牢,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