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静夜渐深,清月颤着银波,笼罩在山寨上空,让整座山仿若浸在天河之中。
秦霜独自在卧房里捧着书,神思不定地望向门外,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回来山寨的这几天,他总有意无意的躲着萧乾。
第一天,萧乾在校场操练过后来找他,他和萧二躲到了后山一起玩花花。
第二天夜里,萧乾来敲房门,他说自己已经睡了,不便开门。
第三天晌午,萧乾命后厨把午膳送到他房里,两人这才有了回寨后的第一次独处。
他自小偏爱甜食,信奉佛教以来,又喜好清淡的菜,萧乾就处处顺着他,陪他一起吃素斋。
想到男人在用膳时的关怀贴切,秦霜不由得抓紧了书角,面色泛红。
可到了第四日、第五日,他还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躲过去了。
算起来,这是他躲萧乾的第六日了,不知道今晚对方又会使出什么招数来破他的房门.....秦霜想的出神,没注意到从门外走进的小厮,待人喊了声王爷后,他才如梦初醒。
“王爷,天色晚了,您该歇息了。”小厮眉眼低垂的提醒道。
秦霜看了眼沙漏,发现已经三更天了,这般晚了,萧乾却没有半点动静。
“是该歇了。”他收了书,神色淡淡地起身,又故作不经意的问:“萧乾在做什么?可是已经就寝了?”
小厮似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问,便笑眯眯的回答道:“萧爷正和镇上的几位掌柜理账,说是会晚,就歇在书房了。”
秦霜听罢,心中隐约有些失落。
“是么。”他抿起唇,遮掩着眼底的落寞,哑声道:“本王这里不必伺候了,你且退下吧。”
小厮离开后,秦霜攥紧衣袖躺了下来,侧卧着面对烛灯发呆。
窗外的月光如盐,飘飘乎的洒在木桌上,此刻他的心就像那盏灯上的火苗,左右摇摆、郁结不已,他甚至开始想,是否这些日子自己太过冷落萧乾,才会让男人彻底失了耐心?
可是萧乾对他的耐性,仅仅只有这么短的几日吗?
秦霜已经忍不住开始想他了,怀揣着又爱又怨的心绪。
他躺在床榻上,把手撑在枕头上,觉得胸中的那股酸涩直往喉咙里涌,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只能红着脸拿开枕头,看着原本压在下面的黑色衣带发呆。
眼看时辰过了丑时,秦霜几度试着闭眼,却还是睡不安稳。
想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应该出去走走,一来是缓解身体的潮热,二来便是发泄一下内心的不满。
可当他敲定这个想法时,却不知该去找谁诉说。
秦霜忽然发现,除去萧乾,如今的自己几乎没有能对坐而谈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世界里最信任、最想依靠的人,都变作了萧乾.....这样沉甸甸的情愫,仿若身在翻腾的海水中,静默又孤独。
就在秦霜辗转踌躇之际,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明媚妖冶的容颜。
当他站在宋祭酒房门前时,对方正在房里抽水烟。
透过像纸窗细看,袅袅青烟顺着灯影,缓缓往房梁上攀爬,衬着皎皎月色,恍如仙境。
忽然听到敲门声,宋祭酒慵懒的答应一下,又问:“谁啊这大半夜的不睡觉.....”
这般抱怨着,他又伸着脖颈去瞧窗外朦胧的人影。
“是、我。”秦霜放在门扉上的手僵了一下,感觉脸有点发烫。
“王爷?”惊讶的语气。
“是本王。”
听见确切的回答,宋祭酒当即来了精神,他连忙从软榻上跳了下来,熄灭烟灯,慌乱地打开窗户,这副忙前忙后的样子,全无方才的半点惺忪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