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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响起微弱的脚步声,闻之贤立刻警觉转身,只见门口逆光站着四个浑身湿透的黑衣人,这是四个人,可脚步声却微弱而合为一体难以察觉,显然是顶尖高手,他们的衣角缓缓地、随着脚步声、一滴一滴地往地上跌下水珠,那是被血浸透的黑衣,衣上滴落的血砸在地上混进了这血流成河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了。
闻之贤握紧腰际的剑,心知自己无法和这四人一战,只是做出一副迎战的姿态,眼珠却微微的四处扫视着可以从哪里脱身。
他的手腕一转,这四个人便影如鬼魅一般动了起来,死生一刹!
忽然间,有一个人站在了闻之贤面前,他一身血衣中隐约透出灰布的本色,一手执剑刺穿一颗头颅、一手成掌重击一片胸膛。转而又两手皆松腾空而起,一脚勾住一人的脖颈半空中扭转身形,只听两声清脆的“喀拉”合为一声,另外两个人便被生生扭断了脖子。这人身法优美而暗含千钧之力,宛如一棵傲立于峭壁的遒劲苍松。
闻之贤哑然片刻,忽然道:“你莫非是枯法真人?”
他却没有猜错,来人正是枯法,他转过头来凝视了片刻,忽而展眉一笑道:“你想必是,闻之贤吧。”
闻之贤心下大惊,尚未来得及一诉崇拜之情,陡然间便觉得自己被抓住了肩膀,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眼前一花便已经落到了屋外的灌木丛里,竟是枯法借着内力将他从通往后山的大窗中丢了出去,此等内力之绵长深厚,恐怕中原武林少有人可及。他翻身坐起便要往回冲,却听得枯法一声不怒自威的低喝:“快走!你的朋友贺灵章应当在后山!”
闻之贤宛如醍醐灌顶,心中大震,眼眶不禁滚烫起来,他隔窗向枯法作了一个揖便决绝地转身提起轻功向后山冲去。跑出半里之外,忽听得身后轰然几声闷响,回首看去,雕梁绣户飞阁流丹,已是炼狱火海。
贺灵章并不知道此刻华山之巅已然发生巨变,成了人间炼狱,他一心想快些赶到大殿便直走山间的小路,谁知走到一半,忽然从一旁的树丛中蹿出一个黑影将他拦腰抱住,此人用力极猛,直接抱着他滚入了另一侧的树林之中,贺灵章正要动手,却觉得此人气息很是熟悉,等到消停之后仔细一看,正是闻之贤。
原来闻之贤小心谨慎,明知同往后山有小路却不敢走,便在树林中穿梭,远远便看见贺灵章在道上疾奔,恐怕被歹人瞧见,心中一急,便冲出去将他推进了林深处。
“你妈的!闻之贤!怎么回事!”贺灵章瞧他浑身是血脸上带泪,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心里顿时怒不可遏。
“嘘!子望!”闻之贤赶忙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并没有受伤,这乃是别人的血,你听好,华山上现在出了巨变成了是非之地,我们不可久留,下山的大道不能再走了,我们顺着后山且慢慢往外摸吧,路上我再同你慢慢讲来。”
贺灵章看了一眼天空,枝叶之上隐约透出斑斑点点的浅蓝,翻过滚滚浓烟,长叹一声道:“走吧。”
两人的行李皆没有什么贵重东西也没有多想,此时当机立断便走为上策了,闻之贤强自镇定几次停下整理思路,这才将前一日自己所闻和今日所见的惨剧慢慢讲完。
“我原不想直接插手这些事端,欲今日早去见到你再作打算,未曾想宴会提前,去时已经来不及,得见这一番人间惨剧。”闻之贤驻足片刻长叹一声,抬脚欲走却被贺灵章握住了手腕。
“此事有蹊跷,”贺灵章此时也是思绪混乱,但直觉有一点怪异,“我昨日傍晚被枯法真人邀去喝茶,出来后便觉得困倦想小憩一会儿,却直接睡到了现在,恰恰好错过惨剧发生,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不对劲。沿着这个方向再走就是枯法真人的别院,不可再去了!”说罢便扯着闻之贤改换方向向野山深处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