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把烟灰在烟灰缸里抖了抖,披好衣服走出成哥的办公室。“走吧。”她跟门外的人说。
倪连正蹲在办公室门口,衣衫不整,白色衬衣的前几颗扣子尽数解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胸肌并不夸张——不完美的是,这样算得上是可餐的美景,竟然有几个很浅的、杂乱无章的吻痕。
倪椿是生气的。
“还不走?”倪椿又道一句,自顾自地要往前走,“你不想走了是吧?”
“春姐,春姐!”倪连抓住她的手,带着点儿哭腔地喊她,“我错了,我错了春姐。”
知道错了就好。
倪椿把家里拿的羽绒服给倪连穿上,反手握住他的手把他带起来往外走,“错了就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啊。”
“嗯。”
“就说了让你不要来,不听人话。”
“嗯。”
“自己也不知道穿个衣服,这么长时间走廊等着也冷啊。”
“嗯。”
“你嗯个屁。”倪椿回头白他一眼。
“...”倪连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了?嗯?”倪椿牵着人一路走到机车边上,把羽绒服拉链给人系好,又给人兜上帽子,“靠,还得戴头盔。算了算了,你还是这样戴着吧,我看能不能这样把头盔戴下去。别给冻感冒了,喝了烈酒,老不死的东西办事儿连空调也不知道开,好在就前几分钟。你也是,也不知道说冷,我后来都去了,你倒是跟我说啊?傻不傻?一直冻着?就显着你胸前印子让我心疼你是吧......”倪椿手里的头盔突然被抽走。
“干嘛......”下一秒,她就被拥入一个怀抱。
“谢谢。”倪连说,嗓音里闷闷的,“谢谢,谢谢...”
他说了很多遍“谢谢”,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时刻,总感觉好像还应该说点儿别的什么——像情诗、或是像感恩宣言那样的,可他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是不敢说、或是不愿说——除了谢谢,他只好一直念叨着谢谢。
“别哭了,妆都花了,”倪椿拍拍他的背,“没事就好,总算是没事。”倪椿费力地把头盔给戴了帽子的倪连塞下去,“卡吗?”
倪连摇摇头。
“还好我今天拿错了那个大号的头盔。”
...
倪椿再一次费力地把头盔取下来,“去洗个澡吧。”她安抚似的拍拍倪连的后腰。
“...”倪连牵住了倪椿的袖子。
“洗个澡嘛,滚过阿门的地毯,你不觉得脏?”倪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尽顾着催人。
“脏......”倪连念着,上下唇微碰,捻磨出无限的委屈,眼泪也不自觉地落下来。
“哎,”倪椿叹了口气,“你又想多了啊连连,我说的是阿门的地毯脏、床脏,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春姐,”倪连打断她,“如果我...我真被上了,你、怎么办?”
倪椿看着面前的小孩明明委屈得不行还硬装出一副强硬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可能...”
她又看了一眼倪连一本正经的神色,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会怎么办。
如果倪连被上了的话吗?我会不要他吗?
倪椿想象了一下小孩被抛弃之后惨兮兮的那副表情,觉得有点不忍心。
变成一只流浪猫吗?
我会...
倪椿更希望倪连能对自己露出那种乖顺的表情——在别人那里挣扎也好、委屈也好、生气也好,但在自己这里,她好像总希望那只猫能轻轻地依偎过来,用柔软的舌头舔舔她的指腹,再翻过肚皮让她揉弄一番。
这样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