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能有这样丰富的情绪。
“可我没法喜欢上你,”舒玖接着说,“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喜欢上我,或许由于某个契机,你对我的一些特点加以延伸进行主观臆测也说不定。人只看到自己想看的那面,然后无限延展,制作出符合自己想法的平面人。对吗?”
倪椿听得见她的话,坚定自信,看似征求意见,实际上只是强硬地抛出自己的观点——政治处待久了的结果吧。
“跟政治处没关系,”舒玖好像能看出她内心的想法,“我这个人一贯是这样的,你并不了解我,你们都是这样,一些人把我想象成虚弱需要保护的矫情文人,另一些人把我想象成热情洋溢、浪漫主义的画家,我都不是。我只是个普通人,有私心、也有俗欲,最没有的就是你们想象里的,那种艺术气质。我既不想要谁的保护,也不愿去保护谁。”
倪椿此刻羞愧多于震惊。
或许她早就知道自己的毛病——在喜欢上舒玖这件事上,主观远大于客观。
为什么会喜欢呢?
难道唯一剩下的感情,也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吗?
倪椿有情感缺失症——这算是青少年时期的多发症,但倪椿到了现在的年纪还是没好,——她很少感受到人类之间深刻的情感——爱情、亲情、格外重的友情,她都有心无力。
喜欢上舒玖的那刻,她觉得,这病大概是有救了。
她总向舒玖献宝,很多事情都殷勤至极。
她总想把舒玖护在羽翼下,又希望舒玖过得自由。
她付出、给予,几乎不求回报。
她以为这就是爱情,暗恋在心里被她愈演愈烈、熊熊燃烧。
她没想过这些都是自己幻想的——在无数个灰色空洞的日子里,干枯的灰尘,阻塞的天窗,她借舒玖的形象,幻想了一段感天动地的暗恋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她们爱着、又相互救赎着。
多烂俗的梗。
可那份假的情感。多真呢!
多真呢!
它假得多真!
倪椿不禁想苦笑,却有些牵不起嘴角。
“回去吧。”舒玖突然道。
两杯咖啡几乎都丝毫未动地摆着,那是这两个人的两种不适应。
倪椿慌慌张张地跑了,到街上才迫于国际警察的衣服勉强慢下脚步。
又空了。
倪椿的心里又空了。
灵魂在这八年多好不容易塞满,现在也轻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回去吧。”她对自己说,又似是复述那人的话。
说完了也不知道该回哪儿。
她本来想这一年过去就逐步移居到阿富汗的。
现在又打消了。
又空了。
计划也空了。
不是落空。
是没有了。
不知道还有什么应该做的了。
...
倪连看着路边石凳上坐着不肯走的倪椿,无可奈何地蹲下来,——半小时前,倪椿的同事给他打电话叫他来接人——因为他跟倪椿同姓、又在星标联系人里。
“春姐,”倪连道,“回家再坐好不好?这儿凉。”
“做?对,我要做!”倪椿好像突然得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突然手脚并用起来,试图用身体说服面前的人,“我们做吧!你长得很漂亮。”
倪连好不容易制止了她。两人不可避免地处于一种尴尬的姿势。
“你真可爱。”倪椿看着倪连冻得发红的脸颊,眼睛闪闪发亮起来。
空气里都泛着带冷气的甜味儿——像是冬季的冰激凌的感觉,刺激又甜腻。
这种甜在倪椿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