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臭站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抚摸着他身前贲张的胸肌,扳过他的脸来同他接吻。
我们忘情地做爱。
在这满地的秽物之上,在这恶臭和腥臊之间。
在这污浊肮脏的人世,在这光怪陆离的梦里。
当我们结束的时候,周围已没有人了。父亲趴在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
我满身污臭,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抬起头,不经意发现,今晚的夜空竟格外静谧美丽。
深蓝如天鹅绒的夜幕上挂着一轮小小的圆月,正像我小时候,在我父亲怀抱里看到的那样。
我身后,幽幽飘来了一个冷漠声音。
“便宜你了。”
“他只被老子一个人操过。”
我不用转身,都知道这把声音的主人是谁,就算他化成灰了,我也能认出他来。
白臭的声音很平静,就像这深深的夜色,听不出半点情绪。
这世界上有神吗?我不知道。
疯鼠尼采曾经高举双臂哀呼:“上帝死了!”
我知道他是对的。神确实死了。
那一夜,桦浓真神确确实实死在了我的面前。
07
自那日以后,我便时常趁着夜色,在四周无人时,悄悄去看我的父亲。
他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面朝下,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仿佛死了一般。
他已经虚弱得再也爬不起来,连跪着向人讨要食物都做不到了。
每日劳动结束后,我领了食物,总要藏起一半,揣在身上带去给他。
他虽然早已忘了我是谁,在听见我的声音的时候,却还是会露出欣喜的神情,情况好的时候,甚至还会摸摸我的头发,嘴里快乐地念叨着:“好呀好呀”
我在那时便已预知了他的死亡了,但我从不去多想。
白臭约莫也是知道,父亲大限将至的。他不再来折腾父亲,也默许了我对他的照顾和探望。
父亲终究是死了。并非因为饥饿,也非因为疾病。
父亲死的那日晚上,对第一区的许多囚犯们而言,其实是个相当不错的夜晚,因为那日的晚餐,是一大块土豆渣。
我一口都没舍得吃,将整块土豆渣藏在外套里,带了给他。
他大概也很久没吃过土豆渣了。当我把那黄澄澄,略带一丝奶香的土豆渣掏出来时,我第一次见到父亲露出那般兴奋的神情,比从前,我考了全班第一名,猫语得了满分的时候,还要喜悦百倍。
他咽着口水,破天荒地从烂草堆里爬起来,从我手中夺过那一块土豆渣,一股脑地将它塞进了嘴里。
他那浓黑的眉毛还是那样深深地皱着,眼睛眯起来,耷拉的嘴角向上扬起,长时间麻木僵硬的面部肌肉也一并被扯动扭曲,做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笑容。
这一个古怪又滑稽的笑,像他生命中最后一点火光,照亮了他那张灰败的脸,不过片刻便暗淡熄灭,彻底枯萎了。
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他抱着我,用下巴上的胡茬扎我的脸,然后哈哈大笑。
想起他坐在床边,给我讲故事,眉眼温柔,声音轻柔得像那夏夜的暖风。
想起他苦苦劝我说:“吃一些吧,阿千,吃一些吧。”
想起他将胡萝卜皮推到我的面前,扭过头去说:“你吃吧。我的胃不好了,实在吃不了这些。”
想起了那个夜晚,他在我身下辗转,沉沦情欲中的面庞英俊灼目。
我的父亲,在我一岁的那年,死在了第一区的灰鼠牢狱里。
因为吃得太急,太快,被一块哽在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