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钉(‘别说兄弟不是人,都怪嫂子太迷人’梗)

我们来看你啦。”他的脸上两条多情的眉毛蹙起,削薄的嘴唇也因难过而紧抿。他对姜呈的情感并不影响他对黄裕祁的怀念。他真正能交心的朋友寥寥可数,黄裕祁算其中一个。

    鸟儿从树叶间扑棱棱飞起,掠过树梢向天空冲去,慢慢缩小成几个墨团,再缩小成针尖大的黑点。姜呈的左耳有些发热,像是有鸟的喙在轻啄一样,酥酥麻麻。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手指在那枚耳钉上来回滑擦。

    这只耳钉是黄裕祁在他大二那年送给姜呈的。在那之前,这位置原来戴着的是一只黑色的,从夜市地摊上花十块钱买来的耳钉。

    那次,他因为一件小事和宿舍里一个体育生打了一架。据说对方爷爷是开武馆的,三岁起就练习咏春拳了,平时没人敢惹那个体育生。

    姜呈把对方打得鼻血直冒,自己倒是没受什么伤。打完以后,他才发现左耳的黑色耳钉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他在宿舍的地板上来来回回摸了几遍,却怎么也找不见了。

    黄裕祁见他耳钉掉了,就在两个月后给他送了这只银耳钉。

    这只耳钉只有尾指指甲盖大小,方十字型,颜色发暗,很不起眼,姜呈本以为没人会注意到,没曾想刚进寝室门,室友便立刻留意到了那只耳钉,怪叫起来:

    “可以啊,呈哥,克罗心?真货假货呀?”

    他上网一查,这颗很不打眼的耳钉居然要两千多块。

    黄裕祁的家境并不宽裕,那时两千块对他来说不算小数目。整两个月,他一直省吃俭用,替别人写论文,代别人去上课,这才攒下了这只耳钉。

    姜呈心疼极了,想把这笔钱还给黄裕祁,他却怎么都不肯。裕祁这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性格却是格外的固执,倔强。

    往事如潮,历历在目,一切仿佛是在昨日发生的一般。

    藏着记忆的匣子一旦被撬开了口,匣子里零零碎碎的的往事就泉水一般哗啦啦往外涌。

    姜呈站在那里,东一块西一块地想着。一下想起夜间他俩在校园里散步,他跟在黄裕祁身后犹豫着要不要悄悄去拉他的手,一下想起那时候自己为了黄裕祁跟家人出柜,被他老头子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把脑袋砸开了花。

    “你跟他单独待一会吧。我回车上等你。”张恣的声音把他从遥远的记忆中唤回。

    风吹得树叶沥沥拉拉地响,张恣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姜呈从他那温暖的手中好像感受到了一股温柔的力量,一种无声却坚定的支持。张恣用力捏了下他的手又松开了,转过身,迈着两条长腿,很是潇洒地走了。

    望着那瘦削袅娜的背影渐渐远去,姜呈胸中感慨良多。被张恣爱着无疑是幸福的。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恋人,张恣都实在是一个再温柔体贴不过的人。

    和张恣第一个认识的不是姜呈,而是黄裕祁。张恣是他去美国没多久便认识的朋友。他和姜呈打电话的时候经常嚷嚷着要等回国后介绍他俩认识。

    姜呈对此毫无兴趣,又不愿扫黄裕祁的兴,便随口应和了两句。

    他哪里想到后来他真的会和张恣相识,又哪里想得到,他和张恣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裕祁的丧礼上。

    那时他还在兰州当兵。部队平日里不能用手机,等他得知黄裕祁的死讯时,已过了快大半个月。

    他跟部队请了假,从兰州连夜坐火车回去参加丧礼。

    黄裕祁的遗体在国外火化,回来的是骨灰。姜呈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在礼堂的门口,他风尘仆仆,几天没有梳洗,胡子拉碴,瞪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遇到了黄裕祁的母亲。

    她佝偻着背,头发像覆了一层雪,面容在身上的白色麻衣映衬下显得格外浮肿憔悴。她瘦了许多,也老了许多,再不是姜呈记忆中那个朴素却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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