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曾无意中漏嘴,说乔尼钟意我妻子很久了。乔尼的小会计所,除了报税
的个把月,根本没有多少业务,他全年雇佣我妻子,只能是另有所图。妻子情绪
不稳定,和乔尼长期相处,空间狭小,又无旁人,日久生情是可以理解的。在夫
妻交友之前,他们或许有亲昵的言行,但应该没有肉体关系。职场中的性骚扰,
在加拿大是很忌讳的,而且法律倾向雇员而不是雇主。我猜测,乔尼想和我妻子
性交,又怕承担风险,于是想到了换偶,也算是公平交易。至于苏珊甘愿帮助丈
夫出轨,也许这就是文化差异吧,再说,她也趁机尝了鲜,没有吃亏。
我思考了很多很多,从职业规划,到家庭关系,以及如何挣脱眼前的困局。
人的一生中什么事都可能遇到,婚外情也好,婚外性也罢,还不至于让天塌
下来。
很多时候,那仅仅是一种情感压力的释放,或者是对现实短暂的逃离。夫妻
之间,只要不是恶意伤害,激情褪去,理性回归,没有什么不是不能修复的。第
三天晚上,我把一切都想清楚了,便把妻子叫到床前,示意她坐下。
「我不是一个好丈夫,这么多年,没有把你照顾好。」我停了一下,继续说
道,「我想了很久,我们是该变一变了。」
妻子一下子站起来,紧张极了,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不要我了?」
(十七)
从卡尔加里沿二号公路向北,大约一个半小时车程,有一座不大的城市,名
字很好听,叫红鹿市。出红鹿市向西不到二十公里,有一个大湖,名叫溪湾湖,
是避暑胜地,不过,现在已经是深秋,又到了万牲节。傍晚时分,斜阳西垂。湖
边茂密的枫林里,霜叶层层叠叠,遮住了弯弯的小径。透过萧萧的荒木,看到水
边的芦苇,在风中瑟瑟摇摆。远处,白云低垂,近处,一只鸟儿掠水而过,给平
静的湖面,激起几波涟漪。
我和妻子搬到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我参加工作不久,公司就开始走下坡
路,现金流越来越少,假账越做越多。研发中心里,人浮于事,整天搞什么六西
格玛黑带,技术储备日益枯竭。老员工们纷纷提前退休,年轻有本事的,也隔三
岔五跳槽走人。我进公司时带我的导师,五十出头,老派科学家,看不惯管理层
的飞扬跋扈,春天的时候辞了职,到红鹿市一所社区学院任教务长。他看我业务
能力不错,人也老实好管,一直鼓动我跟过去。我本来还犹豫,夏天出了事,一
场高烧之后想开了,就答应了下来。
我跟妻子讲得很清楚,她不必跟过来,还留在卡尔加里上班,我每个周末及
节假日和她团聚,一年之后我们再决定,看她是否喜欢小地方的生活。妻子一口
咬定,不要夫妻在分开,一定要跟我走。我再三劝她,银行的工作不能轻易丢掉,
她就是一口咬定,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就这样,九月开学前,我们卖掉房子,
举家搬到了红鹿市。感谢卡尔加里飞涨的房价,短短一年,我们的房子升值百分
之三十多。我们在城外的溪湾湖买了房,在北岸,湖对面是半月湾度假村。那时
溪湾湖的房价还没涨起来,只要三十多万,一卖一买,我们几乎不用再贷款。
我们的新家很旧,有三十多年房龄,两层的木屋,比原来的小很多。房子建
在一处缓坡上,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