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将士大约一直都在军营中,竟然连圣上下旨命顾斋娶了他这样一位男妻也不知晓。
果然,顾斋不会把自己娶他的消息告知自己的营中弟兄,是了,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必要呢?
褚楚心里忽然泛出一丝苦涩来。
营帘一把被人撩开,那人劈头盖脸一番怒斥:"吵什么嚷什么,将军在里头议事不知道,要再吵吵嚷嚷,给你们的军棍少不了!"
"谢将军,委实不是我们兄弟几个吵闹,这有个人自称是将军夫人,非要见将军,撵不走他!"有将士抱怨。
褚楚觉得看到谢岚的那一刻像是看到了救星,他忙喊:"谢副将,是我!快带我去见你们将军!"
谢岚看到褚楚那一刻也是一怔愣,赶忙迎上前来,"夫人……呃,您怎么来了?"
将士们听到谢岚那一句"夫人"皆是一惊。
他们将军真的娶妻了?
还是男妻?
世道是变了,还是他们还在梦里?
褚楚扯着谢岚就往营内走,但谢岚说顾斋正在议事,褚楚知道定是在议南蛮扰城的军事,这时候确实不便打扰,就由着谢岚将他引到隔间坐下,安安分分的等待。
军营里设施简单,这个隔间在议事主营的后方,褚楚是从后边的小门入的,这里放置着虎裘长椅,有能够撑置盔甲的木桁,很明显这里是顾斋休息之所在。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隔间其实也在主营之内,他与顾斋与兵将们议事之处仅仅只有一个屏风的阻隔。
褚楚尽力的摒住自己的呼吸,可是他的心脏仍然止不住砰砰直跳。
按这个规制不变,那么以前顾斋同他对战的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在前营商量完对策后到后头隔间里来休息吗?
前方顾斋分析战局的声音不断传入他耳,不是他想偷听,实在是隔得太近了,大概是谢岚也没想道他能够听懂这些,想着带他入营无妨才让他进来等待的吧。
"南蛮骚扰边境城池未停,其狼子野心从未断绝,听报来的消息,这一次南蛮王选择让他小儿子来攻城?"顾斋问。
"回将军,正是其次子赵陶陶。"
"虽然这赵陶陶只是南蛮王的小儿子,但人比他爹、他哥都要机灵,现下南蛮已不用那些蠢办法攻城了,恐怕其中抹不掉有这赵陶陶的功劳。"
"原先我们知晓南蛮人蛮横无理,可如今他们不再蛮干,确实有些棘手。"顾斋开口说,"南部地区潮湿闷热,更有利于习惯了当地环境的南蛮人,而厚而紧实的盔甲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极大的负担。"
"你们对于此番与南蛮人作战有什么见解?"顾斋抛出问题。
"依照以往的经验,南蛮是绝对不会因为我们誓死守城就放弃进攻的,如果只守不攻,迟早会被逼死,末将还是建议像以往一样的主动出击。"有人道。
"没听将军说么,南方的环境明显更适合他们南蛮人作战,将士们本身身体就吃不消,还要拖着身上的铠甲兵刃同他们打,即便主动出击讨着了好,肯定免不了伤亡惨重,之前同南蛮打就是例子。"有将士似想到了什么有些不满。
"既要主动出击,又不能近距离和他们拼斗,为什么不考虑弓箭呢?"小小的声音不知从何而起,不似军营中这些将士的粗犷,柔软细腻得像一缕春风拂过耳畔。
"什么人,滚出来!"顾斋吼道。
话说出口,褚楚就后悔了,现在找个地洞钻下去可还来得及?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从屏风后走出,顾斋看到他的时候,紧皱起的眉头舒展了下去,声音温和了许多,问他:"你怎么来了?"
褚楚拿出那件金丝软甲,同他说:"想起我还有件金丝软甲,拿来给你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