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恕呆滞地盯着碎片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得把碎片打扫一下。
扫帚在院子里,边恕握着门把推了推,门没推开。
啧,生个病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没力气。
边恕重新拉门。
没拉开。
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边恕固执地开始敲门,一声又一声,不间断地敲,到最后几乎是泄愤一般拳拳砸在门上。
边恕半垂着头,额前碎发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内的情绪,他只听到自己一声薄凉的轻笑。
为什么没有昨天就走?为什么会以为这家人还会要些体面?
“哥,你饿吗?我让妈来给你送饭。”边恒跑过来蹲在门外,讨好地问。
“不饿,别叫我哥。”边恕冷冰冰地拒绝,“除非你去偷你妈的钥匙给我,当小偷你应该很熟练了吧?”
八岁的边恒一张脸煞白,眼眶里很快又聚了一汪水:“哥,我不敢……”
“谁是你哥!你真的把我当过你哥吗!啊?”边恕失控怒吼,他闭上眼,身子乏力思维却兴奋的不受控制。
下一秒他拿起椅子猛地砸在窗户上,玻璃“哗啦啦”瞬间碎了一地,飞溅的玻璃碴滑过边恕的眼底,艳红的血瞬间爬满他整张脸庞。
边恕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窗出去,无视已经被吓傻的边恒,他仰头看正午的太阳,发现真亮。
擦一把脸上的血,边恕望着一手的血迹,伸舌舔一口。
是自由的味道。
没有很差。
他一步一摇地往门外走,持续的高热、全身乏力,对他来说能够维持清醒已经实属不易。
走出这扇门。
走出,这扇门。
这是边恕唯一的念头。
贺玄赶到边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穿着白衫的少年脸上爬满了血污,星星点点的鲜血缀在上衣,和少年一样,像极了冬日傲梅,风采不减,风骨依旧。
边恕走的很慢,却走得很稳。
不知何时柳花追在他身后,纤细的手指里攥着一直青绿色的啤酒瓶。
“边恕!”贺玄冲上前把人抱在怀里,双眼瞪着柳花。
“贺二,边恕你不能带走!”柳花嘶吼着。
“有我在,边恕你留不下。”贺玄把人打横抱起来。
边恕许是觉得累了,合上眼缩在贺玄怀里,轻声说:“贺玄哥哥,不在这,我不要在这。”
“不在这,我带你走,我们去医院好不好?”贺玄轻声哄着人,转身离开。
边恕闭着眼,好似已经晕过去了。
跟着贺玄一起来调解孩子去世事情的贺爷爷一进来瞧见这一幕,摇了摇头,嘟囔着:“边家这都是什么事……”
“爷爷,我带他去医院。”贺玄把自己的外套给边恕裹上,先去附近的卫生所简单处理了边恕脸上的伤口,然后开着SUV去县城里的医院。
贺爷爷到瞧不见自家孙子的身影才折回身,他斜一眼柳花:“把酒瓶放下,你是怎么给人家当后妈的?后妈难当,但拿着酒瓶对继子喊打喊杀的你是咱村里第一个见。”
柳花刚刚是冲动,此刻也后怕她真的不小心把边恕杀了去坐牢,贺爷爷在村里辈分高,他说的话她还是要听一听,于是她把酒瓶扔下。
“您知道,小宝那孩子没了,我心慌的不得了……”
贺爷爷认同地点点头:“昨天凌晨小宝没了,我接到电话心痛的不得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嗳,不说这个,凌晨你应该也接到电话了,防止你们两家打架,我先来帮你们通通气。
“小宝虽然没了,但他还有六个兄弟姐妹,人人都长着一张嘴要吃饭,他家意思你家出三万块钱的丧事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