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天涯

安全了吧。

    慕以歌忽的笑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答案的孩子。

    窗外梨花纷扬似雪,上年冬天飞雪满天时他和阿止约定了去南越。如果发生没有这件事,或许他已经和阿止他们在去往南越的路上了。

    抱歉,阿止,我失约了。

    慕以歌摩擦着鎏金的匕首,乾宫里自然没有,这是他特地带回来的。只是没想过那次竟这么容易逃过。慕以歌呵笑,玉白的食指轻触刀刃,凝出血珠,滴落地上,妖艳的红。

    活着太无聊了,那就下辈子吧。

    慕以歌毫不犹豫的插入胸口,“唔”好疼呀!慕以歌感叹道。意识朦胧间,忽的想起一个熟悉的面容,他是气愤还是懊悔呢,真想知道啊。

    “唔~”慕以歌迷茫睁眼。重华宫,熟悉的床帐。胸口处隐隐作痛,慕以歌恍神。

    还活着啊!轻笑,眼泪自遮住双眼的半截玉臂下流出,源源不断,似泉水即将枯竭时的绝唱。

    私自求死,这次又该怎样罚他?慕以歌不由打了个寒颤。

    恐惧会成为本能,每一次的心存侥幸,都会让下一次的恐惧更为浓烈。

    正在桌案处处理奏折的乾帝听到动静走来,看着这样的以歌只觉方安抚下去的心又猛的钝痛。

    三日来,他不敢合眼。除了早朝他便日夜在此看护等着以歌醒来。后来干脆连早朝也不愿去了。

    奏折里大半是要求处死以歌的,可笑,他怎么会呢?

    可是放他离开么?每想到这个念头,他便心如刀割。

    想起那日他推开宫门,那人躺在地上,胸襟被鲜血染透,那人嘴角似乎还挂了笑。

    不知是不是巧合,新伤的位置恰好在旧伤疤处吻合。

    放了他,放了他,百转千肠,每每想到,却如肝肠寸裂。乾帝忍住心中酸涩,手指细细勾勒那人轮廓。以歌,以歌。

    慕以歌放下手臂,“呵”轻笑一声,便不做回答。眉眼桀骜倔强。

    乾帝道,“以歌,我放了你好不好?”

    慕以歌一个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乾帝苦笑一下,“以歌,等你伤好了后,我放你离开好吗?”

    陷阱还是圈套?以往也有过。慕以歌沉默了片刻,“你不骗我?”

    看着以歌怀疑的目光,乾帝心上一下子苍老了,暮雪皑皑,或许经年都不会再有春光照过。

    乾帝勾起以歌一缕长发,笑,“你若想离开,现在就可以走。只是春季多雨,客栈再好终比不过重华宫地势干燥温暖。在这里养好伤再走,好吗?”再最后陪我几日,好吗?

    慕以歌目光中仍是充满了疑惑,不可置信,以及对自由的渴望与惶恐。他茫然点了点头。

    乾帝笑,目光温和幽深,“你躺了有三日,用些粥吧。”

    乾帝将以歌扶正,在他后背处垫了个枕头。

    重华宫,平静安详。

    韶光春易逝,窗外梨花旋转飞舞,铺天盖地,凄凄洒洒,零零落落。

    慕以歌开口,“我的伤已经好了。”打破一室平静。

    乾帝一震,轻笑,“南湖采捞来的玉石也应该到了,以歌陪朕去看看。”

    慕以歌不动,目光飘远又郑重,“陛下要反悔?”

    乾帝苦笑一声,“我何时骗过你?”沉默片刻,“以歌,你恨我吗?”

    慕以歌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道,“成王败寇,我不恨你。”

    乾帝看着以歌眼睛,“竟已经过去七年了,以歌你可曾爱过朕一丝一毫?”

    慕以歌轻笑,转开了视线,“无论是否,都将是陛下反悔的借口,不是吗?”

    紫衣流光,触手可及的距离,人却不再是那个他肆意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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