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地下了轿,这才发觉不合规矩,又不好再贸然上轿,一时间便立在了原地,而眼前那人,仔细瞧去,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五官也同千绫略有不同,她一时又想到另一人——这些年由于愧疚,她一直避开的,她妹妹的孩子。
“原来都长这么高了……”她喃喃着,下一刻却突然生出一股寒意,她瞧见,她那本该以平南侯之子的身份在宫中修养的侄子,修长而雪白的脖子上,几点红痕,落雪残梅般点缀着,素净的气质平添几分妖冶。
她不会不明白那是什么,却又听闻那道清丽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或许我该叫您姨母,方才侄儿给皇上送了些东西以表谢意,正打算回去呢,姨母可愿同侄儿叙叙旧?”
她此前从未见过这侄儿,哪来什么旧可叙?但她一听闻这话,便膛目结舌立在了原地,从皇上那儿来?又一身欢爱的痕迹?
她随即又笑自己大惊小怪,她这侄儿想来也该十六七岁了,有几个通房丫头也不是什么奇事,从皇帝那来又如何,不过是先献殷勤聊表心意,皇帝对她的情谊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她款款一笑,温声拒绝了叙旧一事,哪怕是方才失了仪,此刻也稳住了心思,缓缓抬手示意眼前这人平身,举手投足贵气得很,颇有些母仪天下的风范。
打过照面,言辞秋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上轿给皇后让了路,便径直朝自己的寝殿去了。
这一面皇后,也确实是去那养心殿的。
皇帝这几日操劳,据说还犯了头疼之症,她是知道头疼有多么难受的,特意熬了些补身子的参汤,正欲给皇帝送去。
她此时满目的笑意,微红的脸,仿若那要见到心上人的少女,这么多年她对皇帝的爱意从不曾消减半分,她此时已不再是一国之母,她不过是一人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