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他这幅模样并不是针对刚才的事故、司机或者她。
他是怪他自己。
「究竟怎么了?」
杜安勇再次陷入沉默,注视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雪,并且有
越来越大的趋势。屋子里安静极了,他们甚至可以听到雪花漫天飞舞的声音。丁
涵有点儿憋不住气,她碰碰杜安勇,小声叫他的名字。
终于,杜安勇在沉默持续到天荒地老前开口:「我刚刚看见了赵怡——」
丁涵霍然收起下颚,没折断脖子还真是奇迹。她坚决打断他,「什么?你疯
了。」
「我也觉得我是疯了,但我不可能看错,虽然只是背影。」
杜安勇眼中闪烁着责难,不是对记忆中的赵怡,而是对他自己。丁涵看着他
言之凿凿的样子,不知道他这么说是自嘲还是认真。然而无论是哪个,都让她无
比沮丧和矛盾。她知道杜安勇喜欢她,对她的感情只真不假,但无论过去发生过
什么,往事依然萦绕着杜安勇,而丁涵就是没办法忍受他和过去如此纠结不清。
「你知道吗?是我害死了赵怡。」杜安勇感觉到丁涵的目光,他没有变换姿
势,只是张口说道。
丁涵不喜欢他把这事儿往自己身上揽,她皱着眉头不满道:「别胡说了,她
是自杀啊!」
闻言杜安勇干笑两声,扭头看向丁涵,「赵怡才不会去自杀呢,她不是那种
人。她只会用双手抓住生命,想尽一切办法把它拧成她要的样子。」
「谁都有零界点,坐在民政局等未来老公是喜庆事儿,可等一天未果就是灾
难了。」
杜安勇没有接话,「我可以早早阻止,也该早早阻止。」
「噢。」她勉强点头,对他奇怪的讲话方式更加不满,心里嘀咕着杜安勇怎
么什么事儿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真阻止了还有她存在的份儿么。
「赵怡对韩宗海着了魔,而且冥顽不化,就因为那男人是个医生,有钱有权,
甚至不介意他是个老头子,连他儿子年龄都比她大。他们俩根本就是一出闹剧,
但是赵怡不听——」杜安勇猝然住口,太阳穴抽动一下。
丁涵做了个深呼吸,「你曾试着告诉她,但她不肯听你的劝告。」
「赵怡一门心思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幻想里,而当她的想象力发作起来,
哪怕现实像堵墙立在面前,她也什么都看不见。」杜安勇的嘴抿成一条线,「我
和她争论到嗓子都哑了,她说我个种水果的,懂什么!」
「但是你确实懂,不是吗?」
杜安勇缓缓转回头,眼中全是悲悯。「那晚我发了火,她也大怒,那是我们
争论最严重的一次。」
「那天晚上?」强烈的同情心油然而生,丁涵问道:「你是说哪天?…嗯…
她被车撞的那晚?「
「我……她……」
丁涵领悟到杜安勇所说的已经超出他的计划范围,并且触及危险地界,聪明
的做法是立刻撤退,但是她最近才展现的冒险天性,驱策她勇敢向前。她希望杜
安勇能将所发生的一切讲出来,说不定阴影会就此消失。她不否认这是自己真心
所想,就算她不讲理,就算她对杜安勇要求过分,她还是希望杜安勇能够将赵怡
彻底赶出他的生命之外,赵怡的鬼魂早该入土为安了。
「出事的时候你在现场?」丁涵追问下去。
杜安勇闭上眼睛,仿佛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