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谢谢你做的义体。头顶突然被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揉搓。
蓄奴的野蛮人。老妇人咒骂,起身走向前排。老兵耸肩,但新兵一脸委屈:我父母也是白人契约奴。出卖身体才换回来前往新大陆的船票,孩子也成为奴隶。他闷声:我参军只是想赎回妹妹。
嘿,别和这些标榜正义的北佬计较。
事实上,老妇人讨厌南军,或许只是因为年轻面庞让她想起战死的儿孙。
你们是来为战友魂灵祈祷的吗?波本转移话题。她和他们关系不错,遇见了就聊几句。
前几天那些个人渣?老兵啐道:他俩是临时抽调来的上级,军衔仅次于将军。但挺多人都知道他们的臭德行。走到哪,就默许手下,自己也亲自他被新兵捅了一胳膊肘,但波本理解他意思。战争中,有些军官借口威慑敌方鼓舞士气,烧杀抢掠强奸平民。真是报应不爽。他耸肩:嗨,反正都死透了,不说他们。来,这个给你。
小布包沉甸甸的。
神父没有收取费用,我也不能。她不想输给安古。
他管教堂,你做手艺,能一样吗?他瞪眼:这是我们大家伙儿凑的。听说你只是来接个短期活,估计我们撤退后,也不会待很久,权留着当路费吧。
老兵推说归队,将钱袋甩给她,拖着新兵离开。
军队就要走了,村民们应该很高兴。波本却隐约感到寂寞。多余的异乡人,仅剩她一个。
午祷钟响起。
神父一袭红白相间的绣花祭披,手持银烛台,像牧羊人走向羊群。信徒逐渐加入,成列清唱圣歌。
行至跟前,女孩才惊觉,整个礼拜堂内,只有自己游荡在外,如离群黑羊。她望向男人,寻求指引,而他径直走过,被众人簇拥。
意料之外的,波本看见数张熟悉面孔,她压下不快情绪,追上队伍末尾。
信众向圣餐台鞠躬。神父走上前,亲吻台面,虔信而谦卑。
仪式开始。
波本被氛围裹挟,模仿起旁人动作。人生的前十几年,她总是在学习如何成为正常人,所以这不成问题。刚开始她慢半拍,后来也融入其中。但异样感仍如潮水涌来。男人昨天还在引诱她,今日却化身神的使者,让村民和士兵都卸下成见,齐聚于祭坛前。波本越过众人肩膀,凝视安古在胸口画十字圣号,神情悲悯又淡漠。他平等地注视所有人,同时目空一切。
过往的纵情声色,仿佛一场幻梦。她闯入男人的世界,想搅个天翻地覆,却发现无论如何摧折,都无法撼动内核。
[各位教友,现在我们大家认罪, 虔诚地举行圣祭。]
众人俯首,一时间,礼拜堂静默得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波本盯着自己脚尖,觉得无聊,偷偷抬眼。
然后她立刻埋下头,触电般浑身颤抖。她许久没这么兴奋过了,以致快遗忘这种感觉。上次体验到,还是成为机械师之前:她和金外出捕猎,首次击杀了猎物。但收获的喜悦没让她忘情到那个地步。只有瞄准的那一刻,才体会到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极乐。因为她清楚,这发子弹即将贯穿猛兽心脏。
波本终于弄懂了安古高潮时的表情。之前无法将其拟合,是因为她从未见过他忏悔。
肉体迎来绝顶愉悦之时,他唯一盼望的,是赎罪。
[我罪,我罪,我的重罪。]波本随众人槌胸,但她不会悔改。
[愿全能的天主垂怜我们,赦免我们的罪,使我们得到永生。]神父回以忏悔词。
随后是圣餐礼。波本将领受的圆饼翻来覆去查看,最终判定:这玩意儿绝对不好吃。她对弥撒已失了兴趣:食物难以果腹,还要念经。
众人唱起谢圣体,波本张嘴对口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