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请赐予我(微H)

孩在他后背写下的字迹。

    酥麻窜上脊椎。横竖撇捺,组成词语。

    你。

    安古面色微凝。发言者屏息,难道他的答案诠释错了寓意?

    笔画继续:屁眼。

    意译:你个混球。神父笑容灿烂到晃眼,众人放下心,回答更加踊跃。

    随即是抄写经文环节。见似乎人手不够,安古起身,前去帮忙。

    波本见他变魔术般掏出糖果递给孩子们,撇嘴。所以这没什么特别。她余光瞥见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

    是一张钢笔速写。画上长发女子手持讲义微笑,目光澄澈如水。

    你看上去心神不宁。目送所有人离开后,神父在门口等女孩出来。

    我不喜欢葡萄藤的故事。

    这回答出乎他意料:怎么讲。

    圣人是神的植物,普通人是圣人的枝条。这层级关系太傲慢了,我不喜欢。

    我以为你会当众反驳。倒像是女孩会说出来的话。

    我才没那么幼稚。她嘟囔:我知道,人或许需要信仰。而且你们的课程也有一定意义,教人读书认字,也有早餐供应。她之前窥见玛丽发放黑面包,再饿也提不起食欲。有些学生衣衫褴褛,说不定连这种食物都吃不起。

    还能一定程度上降低犯罪率。神父接话:[圣灵所结的果子,就是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节制。这样的事没有律法禁止。]

    但我还是不理解。不结果子会怎么样?抑或一个人根本不觉得自己是枝条。她话语尖锐起来:未能达到要求的人,离经叛道者,就没有价值,应该自生自灭甚至下地狱吗?

    [一个人如果不住在我里面,他将像被丢弃的枝条,在外面枯干了,然后被拾起来扔进火里焚烧。]神父沉吟,你说的是这句。但根据故事背景,并非是指下地狱。葡萄枝不能做材料,也挂不成东西。除了结果实,可以说毫无用处。连燃烧也困难,所以要等枯干了。

    那就是比喻有问题。波本质问:如果你获得启示,会认为我是植物,是虫子,是低你一等,任你处置的存在吗?女孩仰头,对上神父沉静的黑眸,不知为何联想起奎宁。虽然男人眼中,有更多无法读懂的情绪。是我钻牛角尖了。她懊恼:又犯了老毛病。这假设根本毫无意义。

    抱歉,问了些怪问题。她跑开,鞋跟哒哒哒敲在地砖上:我先过去。

    安古伫立原地,凝望她远去。女孩认真的时候,赤瞳燃烧如火焰。他既想掐灭,又不禁拢起手心,呵护这点得之不易、随风摇曳的微光,即使被灼伤也没关系。

    波本环视昏暗的礼拜堂。宗教场所具有种奇特魅力:即使对神明一无所知,在穹顶威压下,也会感觉自身渺小。器具的布置更加深了肃穆氛围:头顶悬挂十字架,背后是彩色玻璃花窗,刻画圣母像;圣餐台盖白布,其上摆放酒杯;黄铜炉内燃乳香,烟雾飘渺。但真正吸引她的,是与墙壁融为一体的贵重乐器。

    请问弥撒时会弹那个吗?波本向曾给她吃糖的老妇人搭话。她是忠实信徒,来得很早。

    今天是没有的。不过,神父还是助祭的时候,常用它奏曲。老妇人眼角泛起细纹,像在怀念旧时光:再往前,组建过儿童唱诗班,孩子们唱起歌,婉转如黄莺。老司铎曾屡次邀请教区主教和其助理前来聆听,之后教堂扩建,同时分配来好几位执事,真是盛景。只是之后发生一些事情,唱诗班被解散。

    没再组织吗?这有些奇怪。按早上的主日学来看,村庄里有不少小孩。

    神父不赞成铺张。司铎病逝后,这里受到的关注也少了,逐渐没那么热闹,老妇人仰望庞大钢铁巨兽,喃喃自语:也是好事。但不知我这把老骨头还有没有机会再听一次管风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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