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势上马的萨罗压根不理会妥当步骤是站稳待马匹自愿走近嗅气味,转交缰绳时,马夫有默契地退开站到一个让白马感到威压却不会抬腿踹到他的位置。
萨罗粗暴强硬地一扯缰绳,强迫正警戒着马夫的白马转头看好牠的骑师和驯主。
这时,文森目光微变,彷佛稍微对这场对峙起了兴趣。
萨罗踏上马蹬,发力跃身跨坐马背,剪裁贴身的马裤勾勒出他矫健修长的腿部,马夫着迷地仰望熟悉至极的画面,移不开眼。
萨罗的连翻举动惹怒了长期被饲养周到的白马,马鞭刚落,牠便呼啸一声狂奔到来,摆明要让马上自大的家伙摔倒出丑。
萨罗冷笑一声,腰部极柔地曲折取平衡,优美地卸去了最初的冲力。他对白马这个状态十分满意,既然文森要的是让人激情心荡的表演,他就不会容许马匹懒散地随便跑一圈交差。
马刺刺痛了马腹,白马暴躁地在草地上横冲直撞,萨罗时而任牠发疯,只夹稳双脚保持平衡,时而收紧水勒加以挑衅,高超的骑术使他从头到尾轻松自如,毫不惊慌。
萨罗的肩膀扣着鲜血的披风,这是他要求管家额外准备的。他肩上的金光流苏和双排钮扣在强烈晃动,耀目的金色强烈地撞击着轻盈扬动的绯红,律动激昂地跳舞、旋转、缠斗、搏力……白马的懒骨头被逼出肌理分明的有力马脚,宛如雷电地震撼地面,全身纯白的短毛都颤栗飞散起来,马上的萨罗沾染汗水地尽情表演,与马共舞。
马夫迷恋得想要拜伏在地,亲吻萨罗尖硬微翘的马靴。他冰冷高傲如深蓝海洋的主人,总会在马上迸发出力量澎湃的狂热和炽烈情感,像深海中的绯红蔷薇。
萨罗闭上眼睛,把身体交给刻入骨脉的本能骑技,用尽每个细胞全力感受在马背上飞驰的快意。这两个月来,他从未如此放松舒畅过!
白马突然前膝屈曲蓄力的瞬间,萨罗为了驾驭牠而倏忽睁眼,景色飞快闪动间,这次萨罗把以往从未注意过的马夫收入眼眸,他的身影壮实而卑微,浓密的眉眼间全是笑意,神情餍足欣羡……
萨罗忽然明白到,马夫经常挂在嘴边的,远远看着的喜悦。
白马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了,萨罗骑着牠再绕了一圈,最终回到离文森的下午茶圆桌前方,熟练下马。表演还没完结,萨罗对白马屈膝行一骑士礼,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举动。
白马与萨罗对视片刻,慢慢把不羁的头颅垂下,向尊贵的骑师回礼。
人与马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