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的左上角端正地写着姐姐二字,看样子是想好好谈些什么的,事实却只有大片留白,直到在中间偏下的位置上很随意地写了就这样罢字样。
一张普通的信纸,非常洁净。江韫之早已不知道江玉之的字迹该是怎样的,但这样近似敷衍的独特让她完全没有这信是伪造的的怀疑,任何伪造者都只会想到长篇大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表现姐妹情深,极尽煽情,完全没有这六个字来得真实干脆,符合她们姐妹眼下僵硬的关系,也只有如今的江玉之才写得出来。
就这样罢,无话可说。
你认识她的未婚夫?江韫之问。
不认识,听说家里有钱,你们姑姑给她安排的。康里如实回答。
姑姑?江韫之诧异问道。
长野秋子,你不认识?
江韫之想到了黎蔓秋,她摇摇头。
康里一头雾水,你不认识的人?你们姐妹为什么会
柳眉一挑,江韫之靠在沙发背上,勉强给康里讲起自己的过去。她什么都没有隐瞒,记得什么说什么。
故事说完,江韫之忽然觉得过去的一切都不算什么,她的人生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是难以启齿的了,也没有什么可以使她难堪。
活下来的那个弟弟,你很厌恶?康里问。
我没有弟弟。江韫之漠然摇头,我知道这样的事哪里都有,但我接受不了。事实上也跟我没关系,孩子的事,父母承认就行,我没资格。
她没有资格,生为长女,生为女儿身,她连上族谱的资格都没有。江韫之心知肚明,对父亲而言,他仅仅只有一个孩子,一个继承人,就是小林,一个男孩,他的儿子。
我约了人明天来家里谈事情,你别乱跑,待在家里,到时给人上茶。
我为什么要给人上茶?
你去哪学的这副德行?
我不要嫁人,你不用给我安排。
你是不是疯了?跟你妈一样疯!
啪
江韫之还记得掌风刮过脸庞的劲力,她被打得摔在地上,狼狈得没有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女的模样,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灰尘,感觉自己是父亲的女人之一,像母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