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格雷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个声音属于谁——是那只金发的小百灵鸟,乔希总是眼巴巴地看着他,他知道。
他很早就注意到了乔希。
男孩瘦巴巴的,说起话来有点结巴,动不动就脸红,每次他去巡视,男孩都会犹豫地坐在麦田边,从不敢走上来。
可他给自己带来过一朵美丽的野蔷薇,他比今晚的所有人都美好,为什么还不敢过来呢?
“过来吧。”格雷开口。
乔希闻言小心翼翼地从角落走出来。月色下的他美得像坠入凡间的天使。他走到格雷面前,低着头,露出了洁白纤细的脖颈。格雷莫名地心情就好了,站起身子,抬起了乔希的下巴。
“看着我。”他说。今夜的一切都已经太不顺心,但如果能欣赏这赤诚的眼眸,似乎还能给他一点慰藉。
“我听说”乔希的声音很小,“老爷心情不好”
“”格雷突然笑了笑,“不。”
“我给你带了一点小玩意儿”
“不,我不需要。”格雷拉住他要掏包的手,“乔希。”
乔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是格雷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格雷的大手热乎乎的,他无端端地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男人用这双手给他戴上了围巾。
好暖和。
“是花,”乔希颤抖着睫毛说,“我带了好多好多花”
他轻轻地挣开格雷的手,把自己鼓鼓囊囊的布包打开,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他一朵一朵地理出来,从下午到晚上,时间太久了,花有些蔫。
“给老爷的。”他把花举起来,从下午开始,他就一直站在城堡门口,等着格雷的舞会结束。
“你今天没有种地?”格雷勾起嘴角。
“没,没有。”
格雷抱过那一大束花,花香味瞬间围绕在了他的身边。格雷很小的时候曾闻到过这个味道。
这个味道叫做春天。
他蹲下身子,把花放在城堡门前的台阶上,然后迎着乔希不安的眼神重新站了起来。
“乔希。”
“是是!”
有一种奇怪的悸动在格雷心里蔓延,他觉得酸酸的,甜甜的,有点难受,有点高兴。
“美丽的乔希,”格雷低沉的嗓音就像是最高级的大提琴,“这么好的月光,能和我跳支舞吗?”
“我,我不会”乔希连忙摇头。
“不需要会。只需要像这样”格雷抱住他,“来,跟我走。”
不需要舞池,不需要酒。
唯有月色与你。
8
自此之后,乔希就经常去找格雷。
他似乎是发现了格雷的动摇,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企图,但这种动摇无疑给了他很大的勇气。
每当格雷视察,他躲在城堡门口。格雷骑着马出来,左右看看,了然地一笑,招招手,他就跑过去。
“老爷!”
格雷捏捏他的脸蛋,把他拉上自己的马。温热的身躯贴在他的身后,他能闻到格雷好闻的气味
“我的乔希。”
有时候,乔希也会问自己,这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他是老爷的侍从,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仆人?他不甘心。
思来想去。
无解。
因为问题的根源不在他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格雷再穷,是贵族。
这就是差距。
乔希没有说,但乔希偷偷地为格雷的贫穷而高兴,仿佛这样他们的距离就会短一点,再短一点,短得让他忘记他们的区别。
只是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