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走到一半，回过头，“对了，请节哀。”
4
乔希回来之后就病了。
他在梦里梦见了那个挺拔的男人，男人骑在马上，飞驰过他的麦田。
他静静地看着马儿跑过去，很快，男人就变成了一个背影。
“不要走呀”他弱弱地说。
乔希这时候醒了。
玛丽阿姨正在帮他打开窗户通风，见他醒来，温和地笑笑，“别动，发烧了。”
乔希迷茫地摇摇头，玛丽给他把饭做好，扣上盖子，“记得吃！”
“好，谢谢玛丽阿姨。”乔希挣扎着坐起来，“咳”
“哎，别动！”
乔希从被窝里钻出来，披上衣服。玛丽端着碗坐在他身边，要喂他。
“格雷老爷来视察了！！”
窗外传来了人的大喊，“格雷老爷来了！！”
病恹恹的乔希倏地站了起来。
“乔希？”玛丽愣住。
乔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冲出了门，发着高烧的脑子嗡嗡响，不断地回播刚才的梦。
刚才要是能追上去就好了
踩在雪地上的脚被冻得通红，他跑啊，跑啊，看见了梦里那匹大黑马，以及那个挺拔的身影。
“老咳咳！！”冷风灌进了他的喉咙，他不住地咳嗽起来，“格雷老爷咳咳咳！！！格”
格雷的马停了。
乔希像看到了希望一样踉踉跄跄地跑过去，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长得很白，脸上因为长年日晒而长了一点雀斑。男孩在雪地里奔跑，像只愉快又孱弱的百灵鸟——
“别动。”格雷呵斥他，“站在那里！”
“”乔希停住了，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格雷下了马。
所有的农户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贵族老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乔希面前，然后脱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男孩瑟缩的身上。
这是天大的福分。
“你有什么事吗。”格雷低声说，“你是那个父母双亡的年轻人？”
老爷还记得他。
乔希的脸一下红了，他颤了颤睫毛，看着眼前英挺的男人，“不我咳咳”
他这是怎么了呢？
往常的发烧不会这么难熬，他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难受得直不起腰。
“你生病了。”格雷立刻发现了他异常的脸色，眉头皱了起来，“你没钱买药？”
“我”
格雷抬起头，看着所有看向这里的人，“这里还有人病了吗？”
没有人站出来。
还好，不是疫情。
格雷抿抿唇，伸手去扶乔希。乔希的身子晃了晃，倒在了格雷的身上。一股古朴的香味窜进了乔希的鼻子，他拽着格雷的衣服，把脸埋在了格雷的胸膛里。
“我可以”他嘶哑着嗓子说，“我可以当您的侍卫吗？”
冲到门口的玛丽目瞪口呆，“乔希小子？”
格雷没说话，把乔希带上了自己的马。瘦弱的男孩缩在他胸前，隔着硬质的衣服，汲取着细微的温暖。
5
“我没有更多的钱雇佣你。”
这时格雷老爷给他的答案。
他在格雷老爷温暖的城堡里待了三天，高热逐渐褪去，理智也占了上风，乔希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大胆的举动。所以当格雷拒绝他的时候，他并不怎么难过。
因为格雷老爷没骗他，真的很贫穷。
乔希从未见过大多数事都亲力亲为的贵族，好像整个城堡里除了格雷，谁都没有。
黑漆漆的城堡中，连蜡烛也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