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拜师之前,两个孩子之间“小泽”“霜哥哥”的称呼,拜师之后师父严令禁止再提。两个人一时改不过口,私底下混着叫,几天前被风未眠听见凌霜叫他“小泽”,被罚了三十鞭。
顺着郁长泽的视线,凌霜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把手臂向身后一撤,看向郁长泽脚下,问:“这是怎么了?”
郁长泽蹲着的草地上,他脚边躺着一只死去的獐子的幼崽,不知道被什么野兽咬死的,浑身毛皮血迹斑斑,尸首硬邦邦像一块破烂的木头,被随意丢弃在草丛里。
“不知道,”郁长泽回答凌霜,“发现它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我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看见它的同族……可能是走失,或者干脆是被遗弃的幼崽。”
郁长泽抬头看向凌霜:“师兄帮我个忙,把它埋了吧?”
凌霜沉默着点点头,两人一起四处看看,决定在一株古柏树下挖坑。
拿着掘坑用的石块,凌霜曲膝蹲下来,立刻牵动了还没愈合的伤口,浑身痛得一抽。
少年轻轻蹙眉,抿紧嘴角一声不吭,额角沁出汗水,顺着鬓角缓缓留下来,没入衣襟里。
郁长泽早就看见了,换做平时他会体贴的劝凌霜去休息,今天却始终一言不发。
林间微风徐徐,除了枝叶摇晃,只听见石块树枝掘开湿土的声音。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郁长泽先打破安静,道:“师兄,现在只有你对我好了。”
凌霜手上的动作微顿了顿,慢慢摇摇头,道:“你不要怪连前辈,他素来疼爱你,现在只是因为师父的态度一时生气,想不开才赌气下山,不是故意把你丢下的。”
郁长泽不这么想:“他明知道风……师父最讨厌我!”
“听说我是西域什么魔教出身,父母很有可能都是恶贯满盈的魔教弟子,师父成天跟阿荇说我什么来路不正心术不正……要不是阿荇拦着,他好几次都想杀了我呢!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阿荇想我死在他手上吗?!”
“小泽!”
凌霜猛地站起来,脸色因为伤势和起伏的心绪变得无比苍白,严厉的打断郁长泽越来越过分的说辞。
郁长泽看着凌霜,望进师兄眼底有些慌张的情绪里,语气不知不觉稍微收敛了一些,道:“……师兄怎么还这么叫我,又想挨师父的打?”
“别这么说连前辈,”凌霜道,“连前辈一向视你如己出,怎么可能希望你出事……”
想方设法为敬重的前辈说好话,然而凌霜一时也想不出能够让这个心思有些重的师弟相信,连前辈把他留在这里是为他好的理由。
“我、我很喜欢小泽……师弟,”情急之下,凌霜道,“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连前辈应该是相信有我在,我会照顾好你。”
搜肠刮肚说着不适合自己,虽然是真心这么想,可一旦说出口就莫名让人觉得窘迫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尖刺卡在喉咙里,凌霜辛苦万分,却又坚持继续着一个字一个字坚定的吐出来:“再者,连前辈或许是顾虑到我的心情。我没有想过和师弟分开会怎么样,如果你不在天极峰,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话……”
凌霜说得认真,郁长泽听着,忽地有些不耐烦了,打断他的话,道:“师兄怎么会是一个人,师父那么器重你。师兄因为跟我混在一起,多挨了师父多少顿打,倒不如说我不在比较好吧?”
话音刚落,郁长泽立刻听见凌霜断然道:“不好!”
“先前听见师父和连前辈起争执,知道连前辈要离开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担心连前辈会带着你一起下山……”
“我知道师父对你有些偏见,你跟师父也不大合得来,留在山上未必会过得开心,可是……可是连前辈临走前,来求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