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魂归陌故

看书是不是?”

    “不敢不敢。赵大人博学多才,小生望尘莫及。”

    “我就爱听你小子拍马屁。”他笑道,“我记得这是个寓言故事,是说好心没好报,恩将仇报的意思。”

    “是说做人一定要分清善恶,只能把援助之手伸向善良的人。对那些恶人即使仁至义尽,他们的本性也是不会改变的。”

    “那你觉得我是善人,还是恶人?”

    “在我看来,人没有善恶之分。善良的人也有可能因为愚蠢做了恶行,恶人也有可能一时慈悲做了善事。有的人时善时恶,有的人对亲近的人善对陌生人恶,有的人正好相反。而我,倾向于对善人善,对恶人恶。”

    “你说的不错。你的故事也不错。但有时候,人的善恶也是身不由己的。”说罢,他起身,“我去上个茅房,天快亮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站起身,恭敬行礼道,“是。”

    三日之后,七八个下人抬起棺椁,家眷下人结成送葬的队伍,一路撒着纸钱举着白幡浩浩荡荡前行。我走在队伍最末。

    赵大人捧着大夫人生前最爱的玉匣子走在最前面,这是她的嫁妆,特别交待要跟她一起合葬。赵大人轻抚着这只玉匣,好像在抚摸着夫人的头发。泪流直下,泣涕连连,呜咽哽涩,看见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打开匣子,竟是一只廉价的玉簪子。

    唯一的特别之处,这是赵大人赠予她的定情信物。

    赵大人动情地哽咽道歉,“阿真啊,我怎么会忘记呢,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我都刻骨铭心啊……”

    “老爷,节哀顺变,身体要紧。”“老爷,大夫人肯定希望看到你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别哭了。”底下的人哭成一片。除了我。

    冷眼旁观。像个木头人一样。

    赵大人在其上诵读着悼词:“至若结发之妻,魂归泉里。遥想桑间濮上,难忘对床夜雨。音容宛在,不忍离弃,山高途远,负尸而徙。此生缘尽,来生再续。他年幽梦忽还乡,此情可待成追忆。”

    棺椁在申酉之时下了葬。掩上黄土,掩盖了所有。一切都随大地去了。

    哀乐奏鸣。哭声又大。我望向天际,金色与白色之交。

    夕阳西去,晚风撩撩。都落下了,都消散了,永久掩埋了。

    那些尘封的,隐秘的,不可知的,过去。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再也没法得知。

    我深知,我有愧。

    颐殊

    我生愿自缄沉默如砂石,奈何不予我远离尘土之上?

    若世事艰难,人必将向恶;若世不太平,人群起而恶;若走投无路弹尽粮绝,再善之人也会恶向胆边生。

    他走了之后,我躺了好一会儿,下定决心,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起来,气若游丝地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嘴唇苍白,面无血色,眼眶深陷,黑眼圈极重,如一女鬼。这张脸我从小看到大,也不觉有何特别。

    敷上面具,亘古不变的丑脸,还是这张脸看得舒坦些。

    门外有声音响起,尹辗派了人守在我房间门口,那人大抵是在跟守门的人交涉。

    我在针线篓里摸了一把剪刀,靠在门边的墙上贴墙而立。

    后背很凉,只隔了薄薄一层衣物,但我握着剪子的手更凉,身上又是烫的,一种玉石俱焚的心情让我顾不得病症,回光返照,这种恨意足够支撑我跑完十里地。

    我把剪刀的握柄在手中紧了又紧,深呼几口气,调动全身力量,专注在对付即将进来的那人上,争取一击毙命,否则毙命的就会是我。

    按照计划,如果进来的人是尹辗,我就一剪子捅死他,如果不是尹辗,我就用剪刀架在他脖子间胁迫他,再一把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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