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跟个蚂蚁窝似的。我控制不住想把手里的月饼扔一小半块下去,看会不会真的聚拢一群过来。
尹辗坐在桌子旁沏了一杯酒,问趴在栅栏上探出半个身子的我,“这摘星楼的景致是全城最好的,一切尽收眼底。覃公子觉得如何?”
我正被底下的人群吸引,想试试最远能看到哪儿,也没怎么注意听他说话,敷衍塞责道,“很好,很好。”
“那公子对尹某选的地方,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
他点了点下巴,示意我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他开口道,“听闻公子前儿个遭遇灵异事件,撞上了妖魔邪祟,梦见了狐妖?”
“不是狐妖。”
“我就说椎史夸张了些,怎么可能……”
“是莲花仙子。”
他浅浅一笑,“没想到覃公子这么会说笑。”
至于真假,我自己反倒犹豫了。
复又踌躇起来,我真傻,要到哪里去找她?
我转移话题,“不知道尹大人为什么要见我?”
“我要是说这摘星楼景致极好,风景独特,又是中秋佳节,花好月圆,一个人独赏太可惜了,听闻翡玉公子诗赋才情一绝,邀公子来看星星赏月亮,对对诗作作赋,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吗?”
显然不能。不过你是东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其实是兰大人来找我,要我替他的女儿做媒,托我问问公子意下如何。”他托着下颌笑笑地看着我,道,“覃公子真是魅力非凡,居然惹得人女儿家主动提亲。”
“我已当面回绝过兰大人。”我道,“尹大人莫不是给覃某说亲来了?”
“正好,我擅自做主把兰家大小姐许给了齐公的儿子,我并没有跟公子说过此事。上个月刚行礼完婚,现在小夫妻两人正在恩恩爱爱的蜜月期吧。”
他说这活轻轻浅浅,我听得冷汗直冒。
兰大人会这样做,分明是想让尹辗给我施压,逼得我不得不就范。谁知道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姓尹的随手将他女儿指给了别家的公子。没有人敢得罪他,兰大人只得一边谢恩一边眼泪往肚子里吞。
他盯着我的眼睛,盯了许久,忽然上了手,“……翡玉公子,真真是个玉面人儿。”
搞得我好不自在。
浑身一个激灵,我拿起酒杯,站起来,慢慢踱到栅栏处,假装诗意大发,四下张望风景,月夜繁星,清风徐来,高处不胜寒。手可摘星辰,对得起它这好名字。
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我身旁,还是看着我,那目光温柔如水,我抿紧嘴唇,脑袋里的诗一句也想不起来。
风吹过来,肆意凉快,他忽然又伸手,把我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笑着。
“瞧这风,头发都吹乱了。”
颐殊
一旦确信他们是一丘之貉,好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 犹如醍醐灌顶,有什么东西豁开了一个口,一团乱麻终于找到了线头。
比如覃隐第一次见到我,他说,这位小姐我是见过的。
比如他对我假意关怀,一个初见一面的丑女,缘何他要那样?
除了别有目的我想不到别的。
再加上他同尹辗的关系密切,非同一般——甚至举止亲昵,交往甚密。看他们相谈的样子,绝非泛泛之交。
结论就是,他与尹辗联合起来,一个用软的一个来硬的,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之前所做的种种,都是为了欺骗我,利用我,陷害我。仅此而已。
想通这一切,心已经凉了半截。
恰巧烟火盛会也完了,人群唏嘘不已地散开,向着各自不同的方向离去。
我抬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