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入兜,是串钥匙,掏出来看——是车钥匙。一头骏马,扬着鬃发,抬起
前蹄的标志赫然入目。
我把钥匙晃给马医生看:「嗯?这串车钥匙是我的吗?」
马医生突然吼叫起来:「抓住他!」
小高光着下身,就朝我扑过来。我连忙往椅后躲避,一股昏暗的目眩感袭来,
我知道自己还没完全醒透,要对抗这两个人,绝无获胜希望,只有先逃出去再说
了!
我望了眼赤裸的妻子,她还在催眠当中,只顾呓语的说些淫话。我叹口气,
下定决心,只有先报了警再救她了!不然自身难保,两个人都没出路。
甩开小高的进攻,我冲到大门前,转动门把。它没有锁,真是万幸。我开门,
跑了出去。
小高还在身后追赶。我抬眼见的,满是各种奇怪的医用械具与仪器,这世界
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昏暗……我曾经见过这种情景,就在旧上海,从利生赌场逃
出来的路上。甚至在想,假如这样跑下去,或许我还会掉入河里,也不一定!
一阵凉意,从心底钻出,直透背脊。我面前的道路变得斑驳不堪,很多地方,
甚至空空旷旷,毫无景物可言。更关键的,是右腿外侧,又一阵痛感袭击了过来。
我不再逃跑,站直身子,将这串车钥匙交到左手。右手再探入裤兜,取出的,
是一串与之一模一样的钥匙。痛感并未消失,我将两串钥匙都给左手拿着,右手
再取,还是这串钥匙……
我摇头,扔开了手中所有。如我所料,钥匙安静的,毫无生息的,撞到地面。
地板在我脚下裂开,塌陷,又一阵黑暗包围上来。
右腿的刺痛感,令我逐渐清醒。我睁开眼,这是一片昏暗的环境,四处围墙,
天花板低低的悬着。远远的有处天窗,透进些许亮光,除此以外,别无其它光亮。
我侧躺着,晃了晃头,才知道自己躺在一方草蓆上,再往下,就是冰冷的地
板。
疼痛的来源,也不是兜里的钥匙,我可以回忆起,所有东西都被他们搜走了
——是绳子勒住了我的双腿,有只绳结,刚好打在右腿外侧裤兜处,我侧躺上去,
压住了它,被硌得生疼。
那串钥匙,只是记忆中的物品吧……这虚无的东西,却成了我脱离虚无的重
要道具。
我吸口气,翻转身子,改为平躺,痛感,立即,消失了。
不由苦笑:终于回到现实了?
嗯嗯呀呀的女声淫语,从脚边传来。一个女人,散着长发,赤着身子,面对
我站着。光线从她背后洒来,我看不见她的模样。这个女人似乎被人一推,身子
往前摔倒,刚好压到我身上,与我脸对着脸。
看清了,这就是苏蕊,我的妻子。
苏蕊看着我,说:「林老板,小女子我再唱一曲呀?」
她的眼神不再清纯,而是灰暗,无彩,似睡未睡,昏昏暗暗。
我说:「好呀,唱来听听!唱得好,有赏。」
「唱不好有罚喽?」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我听得真切,是老马。这人从阴影中走过来,他的面
容与我之前见到的完全不同,而是秃顶,微胖,衣衫不整,裤子拉链还没有系上。
「怎么罚呀?林老板,这是你的女人,你说了算。」
是小高的声音。他走近前来,也与之前看到的不同,他确实很健壮,短平头
发,眼中满是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