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无所谓他发疯,甚至,流光越是表现失控,他反而越觉得有趣。他讨厌的,是流光不会看时机:向导刚来哨所就干这种浑事,把人吓跑了怎么办?难道不知道各个小队向导都是紧缺的,不抓紧些,还不珍惜,实属脑瘫。
“现在横竖是回不去了。向导先生,你吃饭了吗?”
羽涉看了眼掉在地上的饭碗,叹气:“托你的福,今晚减肥餐。”
搭在肩膀的手往下滑,落在后腰,很暧昧地捏了捏。明溪亲昵地凑在向导耳边:
“我感觉你还瘦了点,需要增肥——烧烤,怎么样?我在溪边架了烤炉。”
“容我提醒,明溪先生,你的战友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任务不一样嘛,我负责的,是保护你的身体,从外到内……我是说,肠胃。”
羽涉:“……”同是哨兵,你怎么这么骚?
实不相瞒,羽涉心动了。比起剩饭,油滋滋的烤肉当然更香,尤其是听说有山鸡、鲑鱼和高山土豆,更是想想都要咽口水。阻止他马上点头的,是身为向导的责任心与抛弃同僚独自享受的微妙愧疚感。
明溪看出了向导的犹豫,往炉子里加火:
“站在这里也干不了什么,反而让他们分心。”
“但是……”
“你不想知道哨长为什么这么做吗?”
绿色的眼睛像是大猫一样眯起,闪烁着狡黠的光,“流光不会愿意说,溢彩和九澜知道的也不多,横竖你是要从我这里打听。今天也许时机正好——激战之后,哨兵热血亢奋,向导温柔似水,月光又过于迷醉,于是不自觉将许多秘密吐露……”
一击KO。
羽涉虚伪着“勉强答应”:“好吧,你说服我了。知道涉及与我相关的、半公开的秘密,我想,也不算侵犯人隐私。”
“还真是注重程序啊,不嫌麻烦吗。”
向导叹气:“现在麻烦,可以省去以后的更多麻烦。”在离开塔前,他需要不落任何错误,被抓住把柄越少越好。节外生枝是最让人烦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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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流在哨所一公里处,非常近。甚至还能蹭到不断巡回的探照灯光。一台户外烤炉已经支起了,旁边堆着无烟碳和点篝火的木材。食材与酱料分门别类码在装有冰块的泡沫箱子里,照明灯,躺椅,毛毯,防虫药剂与石灰一应俱全,离户外露营就差支个帐篷。
准备充分地让人狐疑。
羽涉无语:难怪对方不喊自己吃晚饭,后手在这里备着呢。军队里出来的痞子和塔里出来的工具人确实不太一样。
但是介于明溪烧烤的手法非常老道,肉串滋儿哇冒油,焦黄酥脆,孜然一洒更是催人津液横流,羽涉决定忽略自己被当妞泡的现实,专心吃吃吃。
炭火闷闷地燃烧着,只在油滴坠落时闪动。远处枪声不断,枪膛的爆鸣与炭火的噼啪声,保持着惊人的一致,明溪哼着奇怪的曲子,将熟透的一面翻过来。两人在深夜分食着烤肉,赏烟花(枪火?),快乐又堕落。
“没有啤酒,总感觉气氛不够呢。”
羽涉哭笑不得:“你真的是哨兵吗?酒精和重调料,对你们来说并不享受吧。”
“是啊,酒精让身体变得迟钝,辛辣也只是造成疼痛而已。不过,看到周围的人那么喜欢,多少也会想尝试一下……感觉被磨钝后,疼痛也会被习惯,大概哨兵都是受虐体质吧……”他冲羽涉努努嘴,“你有带烟?给我一根。”
向导愣了愣,摸向裤兜,果然掏出一盒被压的皱皱巴巴、但是封口完好的香烟。这是遇见流光的那天晚上,从对方兜里摸出来、接着随意塞进裤子里就遗忘了的东西。也不知道明溪怎么发现的。
“没有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