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那张苍白无味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可以称之为纵容的东西,他放缓声音道:“说吧,我听着。”
这一句话就像是打开了郑洧的阀门,英明神武的郑大人像小孩儿告状一样扯着他的袖子大发脾气,嘴里絮絮叨叨骂个不停:“里面那位太子殿下办事真是越来越没谱了,他不想要太子妃做皇后也就罢了,把我叫过来说什么商量后妃的位份,实际上却是为了给他的娈宠做个身份,他要把他,就是裴家那个妖孽塞进我们郑家,还问我缺不缺个妹妹,哈,我郑洧的妹妹早不知道在哪个坟底下长草呢......”
萧洵听了半天才勉强听明白他的意思,沉默半晌,郑洧都说完了他还没反应,郑洧顿时不满了:“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觉得他很过分吗?”
萧洵缓缓开口:“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前朝后宫系为一体,只要裴欢不失宠,对你也是一种助力。”
他不信郑洧想不明白,李明昭当然不会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色令智昏,他是真心信任郑洧,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他孤身一人身居高位到底是根基不牢,苕华成了郑家人,李明昭日后越是宠爱他,看在旁人眼里便越发代表着对郑洧的看重。
“再者说,”萧洵声音过于飘渺,风一吹就会听不清:“殿下真心喜欢他,当然舍不得他受丁点委屈。”
“郑大人心中无人,一时想不通也是有的,待想明白了还是尽快去谢恩吧。”
郑洧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瞪圆了眼睛,不明白他生哪门子气。
而另一头的燕喜宫,听闻了此事的苕华也在上蹿下跳的表示反对。
“我才不要做郑家的人,为什么偏偏是郑家!”想到日后或许要叫郑洧一声兄长,他就觉得肠胃不适。
青芸为难道:“奴婢也不知,是殿下的意思,据闻郑大人听了也很生气。”
“哦?”苕华停下了脚步,问她:“郑洧很生气?他有什么可生气的?他郑家就只剩个空壳了难道他还好意思挑剔我?”
苕华气笑了,理了理长袍,昂首道:“告诉你们殿下,我同意了。”气死他算了。
弘观元年正月初一日,元帝御太极殿,举行内禅大礼,授玺。
弘观帝登基,尊元帝李勤为太上皇帝,训政。
新帝登基后,太上皇搬去了北面的大明宫,再不过问朝政。
东宫的人也尽数搬入了太极宫,按照新帝旨意太子妃杜氏册为正一品贵妃,赐千秋殿;良娣柳氏册为正二品昭仪,赐万春殿;其余低位分妾室未曾侍寝者一律充入掖庭作寻常宫女。
因后宫实在空虚,在诸大臣的提议下弘观帝很快从官家女儿中进行了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既是充实后宫也是犒劳功臣,以示恩宠。
其中最受宠的莫过于新晋左相郑洧郑大人之妹郑苕华,一入宫便得封正四品美人,原本三品以下嫔妃不得独居一宫,但郑美人初次侍寝后陛下欢喜尤甚,特赐封号昭,居承欢殿,此后昭美人在后宫中可以说是一枝独秀,夜夜春恩。
两仪殿侧殿,新帝下朝后常在此处理政务。
“陛下,昭美人求见。”外头有宫人来报。
李明昭勾起嘴角,还没应就听见有人大步走了进来。
此时已是三月,天气暖和了起来,爱美的宫妃们早早换上了各式薄衫帔裙,苕华却披了一件白鼬皮披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今日挽了惊鹄髻,头发往上编盘成惊状之鸟展翅欲飞的样子,描了阔眉,愈发显得眉如翠羽,明眸善睐,云母花钿薄如蝉翼贴在眉心,还特意点了洛儿殷的唇妆。
李明昭见他热的脸颊都红了,失笑道:“你这是做什么?”
苕华灵动地朝他眨了眨眼,朝殿内的宫人们说:“你们都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