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我肩膀。接着,他又投入工作中去了。
我想,可能再也没有人会摸着我的头说小兔崽子了。再后来,连里统一为牺牲或失踪的战友举办葬礼,他是其中被找到的一员,还有一位战友至今仍未找到尸体,救援途中总会有牺牲,但是这就是我们的职责。听从党的指挥,扞卫人民利益。
在集体葬礼上,所有军人摘帽默哀,营地里只有家属的哭声和嘶吼,我看到了他的父母,两位老人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班长是家里第二个孩子,当兵之后一次次将假期让给别的兄弟,唯一一次到市里是和我厮混,可他也从来没让爸妈担心过,把每年的工资都给父母打过去,每过三个月用他丑丑的蚯蚓一样的字写好信从军营寄出发给家里。
我仍然记得他那个时候得意的让我给他批改的样子先是好声好气把我哄到桌子上然后威逼利诱,我同意修改后,他看着我坐得端正给他修改书信就自顾自拿着我的杯子为我倒上一杯热水。
我修改好后他就重新拿一份稿纸按照我修改过的再抄一遍,而写废的稿纸则是折成块,然后按着边缘撕开,用没有写字的背面做个备忘录。
热水滚烫地顺着我的咽喉进入到胃,让我四肢都跟着暖和起来。我不喜欢帮他修改信件,因为我总是看不懂他写的字而且会因为他对家人的深厚爱意而吃醋,这是我的问题,我知道,却希望他不知道。
但在集体葬礼上,我整个人都处在一个放空的状态中我觉得我冷静得不像常人,我回忆着这些有关于班长的点点滴滴,看着他的家属哭号,我却哭不出来了。
不到半年时间,我也在三月初春的抢险救灾中失足滚下山崖失去意识,幸而被人救起,再醒过来,就已经是秋天了。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
我看见了一片黄色的叶子在树上被风吹拂,摇摇晃晃地和其他叶子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声,然后一阵强风吹过,那片叶子就随着风一起飞舞,往不知道的方向飞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鼻子一酸,眼泪竟然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