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么,佛光出于南方,国本现于新世的屁话。”
“你说当年陌林皇后离开北昱之前,曾被你的弟子救济收留,当时她腹中已有孩子。”郑恩抽出腰间的匕首,映着屋檐上灯笼的火光,审视了一下雪白的刃锋,“她和你佛门弟子,为了以防有天需要证明她腹中骨肉的身世,便以陌林皇后的亲迹留下了这卷文书,还附上陌林皇后以前在陌林家执掌财权时,所用的私人印章。”
志南笑了笑,说:“这是表面的真相。”
“我只问你真不真?”郑恩气息一收,浑身却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气势。松柏在狂风暴雨之中左右摇摆,好像正在被两股力量撕扯一般。
志南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好似隔着那一道门槛,屋外雷电交加、杀气相迫,与他全无关系。
“帮老僧带句话,给阁下背后的人。”
“这天下一统,来之不易。”
“心若为困,真亦为假,心若守据,假亦为真。”
郑恩离了大青龙寺后,于荒野上硬生生淋了好一会儿雨,才起身往东宫回转。
有一瞬间,他甚至庆幸,李慧是派了他来做这件事。
他浑身还淌着雨水,把太子寝宫的地毯都弄脏了。
李慧听完他的回复,脸上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反而有一种难言的坦然。
“去洗个热水澡吧,”李慧不紧不慢地走回座位坐下,吹起陈内人给他熬的药粥,对郑恩说,“别受凉了。”
郑恩也不说什么,转身直接走了,但他转过走廊的拐角,又借着风雨隐藏住自己的气息,偷偷躲在窗边,看了李慧一会儿。
李慧的神情与刚才并没有什么不同,他还算及时地吃完了那碗药粥,放下了那个褐釉鹧鸪斑瓷碗。
那看起来轻飘飘的,并不悲伤,也不痛苦。
他站起身,转回到寝榻前,脱去外衫,理好发髻,躺进了柔软的丝织被衾之中,屋外风雨如晦、树影婆娑,帷幔的流苏微微飘摇着,他眉眼安然,好像沉进了一场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