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拍开,告诫他:不许再动,好好睡觉!
赵岫叹口气,恋恋不舍离开软绵之境,将手收回,揽着她腰际。
杨舒桐又问他:你何时来看我的?
赵岫回忆一遍,大多是晚间,事多,难入睡,忍不住想你,便来了慈元殿。
杨舒桐又气,宁肯心里想得要死,也不愿找我服软低头?
赵岫从她怀里退出来,摊平四肢躺好,我怕。
杨舒桐伸脚蹬他,欲说他,又不知怎么说才好,最后只剩一口气徐徐吐出。
赵岫斜眼看了她一回,见她不来抱自己,便只能自己挪去她身边靠着她,以后不会啦,以后我脸皮厚些,日日缠着你,永远不叫你离开我。
杨舒桐合着眼,缓缓开口:莫说大话,这样的事若再来一遭,我绝不再原谅你。
赵岫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再不会了。
杨舒桐伸手摸了摸他肩膀,见他不盖被子,睁眼将自己的薄被与他盖上,两人头挨着头,赵岫胡乱动了一回,渐渐心静,有了要入睡的心思。
第二日晨起,赵岫早早去上朝回来,见清潭还如他出门时一般在殿门口守着,有些讶异,皇后还睡着?
清潭答:您走后不久,娘娘便起了,用过早膳之后又睡了。
赵岫推门进了内室,取下天冠,走入重重帷幄。
杨舒桐轻卧榻间,薄衫半褪,长发低垂。
赵岫似是身穿春末之时,赈灾未完,内乱又起,百官叫苦不迭,诸事繁琐,焦头烂额。连着两夜没睡之后,谷平生忍不住,跪着求他去歇息,他亦觉有些心力交瘁,推开案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许多事过了一遍又一遍。
谷平生只好陪他在宫中闲步,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慈元殿。
谷平生在身后说:皇上,您进去瞧一眼罢,瞧过了,咱们就回去睡觉。
赵岫被蛊惑,进了慈元殿。
那时她还盖着厚厚的锦被,睡得极熟,如嫩葱指尖搭在枕边,两支红烛突然噼啪一响,榻上之人忽然发出轻哼,赵岫一颗心砰砰直跳,所幸她只是呓语,并未醒来。
赵岫盘膝坐在榻下,凑身往前,轻吻过她指尖, 衣衣两字在齿间打转多次,终未出声。
起身吹灭两盏红烛,撩起一方帘幔,就着窗外月色回头深深一望。
此后他亦接着难眠的借口来了慈元殿多次。
某次返回福宁殿时,谷平生在他身后说:皇上,您的前因后果有些颠倒了。
第一次因为难眠所以来慈元殿,往后便都是因为要来慈元殿,所以失眠。
那日灯火昏暗,他心境亦如是;今时与那日全然不同。
晨间初阳渗过重叠帷幄,她榻间一片明亮,他甚至能看清她额际绒发。
赵岫抚衫坐下,如那日一般在她指尖轻吻过,那日未能叫出口的乳名,今日补上:衣衣,该起了。
杨舒桐悠悠转醒,眼眸未睁,恍惚间一个人影在身前掠过,唇上如落轻羽,被人偷去一吻。
杨舒桐干脆阖上眼,翻身平躺,阿岫下朝啦?
赵岫直起身,牵上她手,下了,起吗?
杨舒桐坐起身,依旧合着眼,张开双臂,赵岫投入她怀里,杨舒桐在他柔软颈间一通乱蹭,终于清醒一些,懒懒开口:阿岫宝宝,我好喜欢你哦。
赵岫停顿一时,将她提抱到怀里,吻上那双蜜语甜唇。
心有千结万绪,全为怀中一揽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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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渐盛,赵岫近来稍闲,杨舒桐却忙起来。
起因是前些日子有几位命妇请她在宫中办一场赏花宴,杨舒桐思索一时,她自入宫来,尚未办过宴饮,近来气候晴好,公事亦不忙,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