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听见她发出满足的叹息。闭上了眼,她悄然靠近我,玫瑰花蕊般的嘴唇微微噘
起,等待着我的吻。
(三)
那后来的整个晚上我们都消磨在爱抚之中。没有激烈的抚摸和火辣的深吻,
只是轻柔的拥抱,互相品尝般的接吻。她关了灯,让月光从纱窗透进来。微风、
蝉鸣、凤仙花的淡淡香气,还有她嘴唇那天堂般的触觉、柔软的胸部似有似无的
压迫感,构成了难以忘记的回忆。
十点时我不得不离开她家,因为我那常年出差的父母偏要在今晚回家。
她一声不响地把我送到门口,拉着我的手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我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说:「我该走了。明天见。」
她点点头,却拉着我的指尖不放。
我轻轻勾勾她手指,她听话地靠近我。站着的时候,她的下巴刚好到我的肩
头。门口的草丛里有一只蟋蟀在唱,使夜显得越发安静。
这一夜并没有使我们成为恋人,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信任与默契也许要超过
许多多年的情侣。在回家的路上我不断地回味她的羞涩与温暖,她诱人的体香与
光滑的肌肤。我在迷糊之中走错了单元门,用钥匙捅了半天别人家的门后尴尬地
道歉离开。但总的说来,这是我出生十六年来最快乐的夜晚。
在后来的一个星期里她没有主动接近我,我想这是女生自然的矜持。也许我
该主动找她谈谈,可是又一时得不到机会。有时上课时,我可以感觉到坐在我右
侧两个座位以外的她在看我。我会转过去看她,而她也并不躲开。
在秋日下午催眠般的政治课中,整个教室里似乎只有我和她。有一次在发作
业时,她碰到了我的手。我们在作业本下轻轻抚摸对方的指尖,我在她脸上又看
到了接吻时她那迷醉的表情——虽然仅仅是一瞬间。我们的关系有一种秘而不宣
的甜蜜,全世界也许只有我们知道,她愿意把她那年轻而青涩的身体交给我来爱
抚。
礼拜五放学后,我坐在教室里思考回家吃饭还是吃食堂。父母只回来待了三
天就又匆匆离家为工作奔忙去了,抛下了我这个情绪不成熟期的青少年,真不知
他们是怎么想的。我猜我是全校唯一会自己做饭做菜的男生,因为校食堂实在像
是猪圈,而我对自己要求很高——吃的方面。我小姑妈对我做的菜很赞赏,她自
己是个厨房白痴,父母不在时,她经常会买了菜来看我,那时我就自己做饭。
这时我听见方俊扬叫我的名字。她走到我课桌边站住,睫毛下垂,没有直接
看我的眼睛。她的左手轻轻刮着桌面,夕阳透过窗户照亮了她的手背,细微的汗
毛发着金色的光。
「晚上……」她字斟句酌似的说:「来我家好吗?」
我看着她,半是喜欢,半是得意,忽然起了开玩笑的念头,於是假装忱恳地
说:「我……今天晚上有事走不开。」
「那就算了,没关系。」她怎么样也不能掩饰心中的失望,低了头,转身要
走,我连忙拉住她的手:「逗你呐。晚上几点?」
她猛地转过头来,一张脸涨得通红,用力摔了我的手:「你!」拎起书包就
往外跑。我后悔得要命,追出去,在教室门口拉住她,认真地说:「我晚上一定
来。」
她死命掰开我的手,眼里全是泪光,发狠的说:「不要你来,死也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