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讓自己的書僮走回家鄉取財。雖然衣食無缺,但沒錢財沒下人的這段日子,他也只好收斂收斂。
易喜原本只是覺得自己身子虛只是因為金寅,有了宋公子的精氣,自己肯定會好起來的。但是風寒似乎傷了本,身子斷斷續續得發熱。她再也沒體力工作,金寅把她帶回了自己的屋裡。大過年的,金寅弄了一桌大菜,兩人圍爐。易喜覺得幸福極了。她吃了兩口肉,手支著臉頰,看著金寅微笑著。
「笑什麼?」金寅問。
「覺得這輩子,遇到你以後才算開始。」
「你其實吃了很多苦,若是再一次選擇,你還願意嗎?」
「當然」易喜牽起了他的手。其實他們都知道這場病根傷得深,冬日再這樣冷下去,不知是否能熬過。也已經不是再找個男人就能好起來的問題。「金寅,最後我想知道羅郎是否安好?」她很少在金寅面前提起羅郎,即使知道他能預知一些事,也沒問過。
「他回來時會坐上一艘會沉毀的船,他心善,會被救。又要待一陣子才能再回來,只是他會心灰意冷得回去在那裡定居。」金寅說。
「所以是平安的?」她問。金寅點頭,又說:「宋公子已經在家鄉,他會平步青雲,成為一個好的地方父母官。」易喜揚起安心的微笑。
「金寅我可以跟狐狸許一個願望對不對?」易喜問。金寅又點點頭,他知道易喜也在盡頭了,這是同意了她的願望。「你答應我會實現,我才要說出來。」易喜太知道金寅,要他先答應。
「不許是七世夫妻這種願望。」
「好我希望來世我們還是夫妻」易喜還沒說完,金寅就瞪了她一眼。「但我希望夫妻緣長,所以希望和羅郎與宋公子也是夫妻,這樣就比較不會耗虛了身子。然後為你們生兒育女。然後要同時發生,不是前後。因為前後不是和離就是有人死了。」
金寅笑了:「胡說一通,這是什麼狀態?」
「我也不知,我貪心唄!」易喜呵呵笑著,最後說了句:「我只想回報你們。不管合不合理,辛不辛苦。因為我這輩子過得很幸福。 」
「胡鬧!難不成家裡要搞一張很大的床,全部人躺上面。」金寅說。
「你剛說會答應的。」易喜笑著爭辯著。話一急,嗆了一口,咳了半天無法喘過氣。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時,可以聽得到吐習需要極大的力氣。淺淺一口氣都會看到胸骨用力。「金寅,我不會好了對不對?」
金寅沒有說話。
「夫君趁我還有體力,晚上好好地要我,然後帶走我。我膽小,不知道病痛會如何折磨。」易喜為微笑著: 「然後要記得你答應我的願望,到那時候記得來和我相認。」
總以為生離死別不過就是飲食飲水般得容易,這段她生病的過程金寅一直裝得冷靜超脫。但當他吸盡她最後一口氣息,她微笑得垂下頭,心臟停止了,熱氣漸漸在她身上散失。金寅覺得心很痛,像是一把匕首插進心臟,他不曾感受過這樣疼痛的感覺,抓著她的衣服嚎啕大哭。原來心痛是不能克制的,原來淚水是不能忍著的,原來這是離別真正的樣子。
金寅允了易喜的願望。
老者說:「太荒謬了,有違倫常。」
「那麼等到那世結束,把我們都打下地獄吧!管他倫常去死,我們的存在就有違倫常。」他難得講了如此叛逆的話。
還會相遇,只要一直等待下去就還能相遇。他沒想過她的願望成為了他的盼頭。